图上摁出一个窟窿来。
亥时整,王家别院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
密室位于别院正厅下方,入口在厅后书房的书架后面——转动书架第三格那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书架便会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凿有一个壁龛,壁龛里点着长明灯,灯油里掺了龙涎香,烧出来的火光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正好可以驱散地下空间的潮湿霉味。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只铜制转盘,转盘上刻着天干地支的方位,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才能打开。这道机关的密码每三天更换一次,只有王导和温峻知道。
铁门之后便是密室。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墙,墙缝里渗出的地下水被寒气冻成了薄薄的冰膜,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室内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孔,气孔连通到后院柴房的地面,从外面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蚂蚁洞。密室中央是一张老榆木长桌,桌面被岁月和无数次的密谋磨得光滑如镜,桌面上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和一堆书信。长桌两侧坐着十来个人,年纪从三十出头到六七十岁不等,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套着半旧的皮甲,显然是从军营里匆匆赶来的。这些人是太原王氏在北方最后的骨干——有王氏五房以上的家主,有在太原守军中任职的校尉,有掌管王家商号的掌柜,还有两个是从邺城跟着王导一起突围的老臣。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没有人寒暄,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长桌尽头的王导身上。烛火在王导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把他本就瘦削的脸庞刻得更加棱角分明。他的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这一圈扫视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疲惫,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诸位。”王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一根根钉子钉在密室的石壁上,“邺城一战,老夫未胜。陆悬鱼联合石虎,里应外合破了老夫的局,慕容冲小儿重新坐稳了皇位。崔清玄被俘,崔家被抄,王氏在冀州的田产被充公,太原王氏的百年基业折损过半。这些账,老夫每天都在算,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停了停,端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茶水,仰头一口饮尽,然后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水渍溅在地图上,洇湿了邺城的位置。
“但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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