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服穿得整整齐齐,乌纱帽戴得一丝不苟,比从前在平安巷里抄书时多了几分官威,但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劲儿一点没变。
周浚跨过门槛,整了整衣冠,朝陆悬鱼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官礼。“鱼兄凯旋,周浚特来迎接。”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白清收了纸扇,在掌心轻轻一拍,笑道:“我在铺子里算账,听见街坊说平安巷的陆老板回来了,门板都没关就赶过来了。老板,你每次出门都闹得天翻地覆,这次在古战场上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快给我们讲讲。”
沈茯苓站在门槛内侧,身后的阳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交领布裙,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袖口挽到手腕以上,露出两截被算盘磨得光滑白皙的小臂。她的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有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从陆悬鱼离开邺城北上幽州算起,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沈茯苓比那时清减了不少,下巴变尖了些,眼窝也微微陷了下去,显得眼睛比从前更大了。但此刻这双眼睛里盛着的,是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像是悬在半空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在门口看着陆悬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嘴角,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转向了别处。手上的算盘被她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捏白了。
“茯苓……。”陆悬鱼朝她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比跟别人说话时轻了几分,“铺子里的事辛苦你了。”
沈茯苓咬了咬下唇,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回来就好。”这四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像是怕被人听出声音里藏着什么不该有的情绪,话刚说完就低头去看手里的算盘,装出一副在核对账目的模样。但算盘珠子一颗都没拨动,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王婆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门口,从沈茯苓身后探出半个花白的脑袋,扯着嗓子喊:“悬鱼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茯苓这丫头都快把算盘珠子拨出火星子了——天天算账算到半夜,蜡烛都烧了多少根!”沈茯苓被说中了心事,耳根刷地红到了脖子,回头瞪了王婆一眼,低声说“王婆婆你别乱说”。王婆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菊花,朝陆悬鱼挤了挤眼睛,一副“老婆子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众人正说着话,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和石虎的沉重、周浚的急促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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