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石台阶上被岁月磨出的凹痕,步履轻缓而从容,像是春日里一道移动的月光。她在陆悬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并没有行女子常见的敛衽礼,而是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那是一个不卑不亢、介于男女之间的礼节,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名士风流的洒脱。
“陆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铺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音质清冽如泉,带着洛阳名门闺秀特有的咬字习惯——每个字都咬得极准,却又不显得刻意,“洛阳一别,倏忽半载。兄北征古战场,道蕴日夜悬悬。今日得见兄平安归来,甚是欢喜。”
她的目光从陆悬鱼脸上缓缓滑过,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毫发无伤,然后那目光里闪过一丝安心的光芒。她又看了一眼从柜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的云团,笑意更深了些,“云团也长大了不少。”
云团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从柜台底下钻了出来,走到谢道蕴脚边,仰头嗅了嗅她的裙摆。谢道蕴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云团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咕噜声——这小东西对大部分人都保持警惕,但对谢道蕴却从一开始就不设防,在洛阳金谷园的时候就是如此。
沈茯苓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攥着算盘的手指又紧了紧。她的目光在谢道蕴摸云团脑袋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干净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谢道蕴素白长裙的料子上——那是上等的吴绫,质地细密光滑,在暗处也会隐隐泛着柔光,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出的毛边,抿了抿嘴,把那只袖口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但沈茯苓终究是沈茯苓。她在心里咬了咬牙,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悬鱼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从去年陆悬鱼离开邺城北上至今,她等了大半年,担惊受怕了大半年,每天夜里对着账本算账的时候都要竖起耳朵听巷子里的马蹄声,每次听到马蹄声都会心跳加速,然后又失望地发现那不是他。如今这个人终于站在她面前了,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副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的懒散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细纹,鬓角多了几根不该出现在二十七岁年轻人头上的白发。沈茯苓看着那几根白发,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便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才回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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