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一板一眼,官礼行得周周正正,和石虎的热情豪放形成鲜明对比。
“鱼兄,邺城这边的新政推行还算顺利。王导余党已基本肃清,太原王氏在冀州的田产已全部收归官府,佃农按新令分到了田地——按人口分,每丁五亩,已经丈量造册完毕。我和户曹的人熬了半个月,把王导这些年隐匿的田亩数全部查了出来,光是冀州一州就隐匿了三十七万亩,你想想他占了整个朝廷多少便宜。”
周浚说到这里,眼睛里的光芒和石虎完全不同——石虎的火是对战斗的渴望,周浚的光是对一个清明世界的向往,“另外城门税和盐税已按陛下之意减免,市场比去年兴旺了不少。我昨天去南市巡查,摊贩比去年多了一倍,菜价降了两成,布价降了一成半。百姓脸上有笑容了——虽然还不多,但确实有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份誊写得工工整整的文书递给陆悬鱼。“这是上个月的政事简报,悬鱼兄若有空可以看看。里面记载了各项新政的推行进度和民间的反馈——我跟陛下说了,以后每月都誊一份给你,悬鱼兄虽然不在庙堂之上,但庙堂的事不能少了你的眼。”
陆悬鱼接过文书,没有立刻展开,只是郑重其事地收进怀里,和周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份情谊不需要多说——在平安巷里分吃一碗羊肉汤的交情,比任何官场上的客套都来得实在。
白清摇了摇纸扇,扇面上画的是两只麻雀在雪地里觅食的写意小品,笔墨疏淡,意境悠远。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这位范阳卢氏出身的寒门子弟,虽然家族没落已久,但卢氏诗书传家的底子还在,诗词歌赋张口就来。每次遇到值得纪念的场合,他都有吟诗的冲动,而且从来不藏着自己的诗兴。
“悬鱼兄凯旋,实乃邺城之幸,天下之幸。”白清将纸扇合拢,双手执扇,摆出了一个吟诗的起手式。他身形本就清瘦挺拔,此时立在杂货铺的柜台前,身后的货架上摆满了药材罐子和旧书卷,倒别有一番文人雅士的韵味。
“我昨夜观星,见北斗七星中有一颗新星格外明亮,便觉得必有喜事临门。今日果然应验。悬鱼兄,且听我一首小诗,为君接风洗尘——”
他深吸一口气,眉梢微微扬起,正要开口吟诵,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冷冷地扎过来,像是两根无形的冰针,准确地钉在了他的后颈上。白清吟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杀气通常来自同一个方向。他缓缓转头,果然看见沈茯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回来了,正倚在后院通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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