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愿意去做。
沈茯苓听到“月息不得超过二分”时,她的神情停了停。她是平安小押的实际经营者,这一年多来每一笔典当都是她经手,账本上的每一行数字她都烂熟于心。月息二分意味着什么,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意味着利润不高,意味着暴发户不会来,意味着门槛低到普通百姓可以随时赎回自己的东西而不至于倾家荡产。平安小押开业至今,一共做了多少笔生意,赚了多少钱,赔了多少笔坏账,她不用翻账本也能倒背如流。她看了陆悬鱼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二分本来就够了。”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坐在她旁边的白清却听见了,纸扇轻轻摇了摇,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谢道蕴继续翻动文稿,翻到第三页。这一页上不再是整齐的条款列表,而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简练,标注清晰,画的是从邺城通往洛阳、长安、晋阳、蓟城、彭城五座大城的官道路线图。每条路线旁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沿途的驿站、渡口、关口和市镇,以及阀门目前控制的商路节点。
“其三是‘商路疏通令’。”谢道蕴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比划,从邺城往南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往西划到长安,“王导败走太原后,太原王氏在冀州的商路节点已被官府接管,但从冀州往南、往西的主要商路,仍然被各阀门的残余势力把持。中小商贩想要从邺城贩一车布到洛阳,沿途要经过四道阀门私设的关卡,每道关卡都要留下买路钱,四道关卡的抽头加起来比布匹的本钱还多,商人便没有利润可图,久而久之便无人走这条商路,阀门便彻底垄断了邺城到洛阳的布匹贸易。道蕴提议由官府出面,清查并废除阀门私设的所有关卡,沿途改设官驿,统一收取合理商税——按货值百取其三,不再按车按头重复计征。”她抬头看了陆悬鱼一眼,“如果能与邺城到洛阳的商路打通,便可形成一条从江南到中原再到北方的完整商路网络。”
石虎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酒杯齐齐跳了一跳。“这个好!俺手下那帮大头兵天天蹲在城东大营里吃闲饭,都快发霉了。疏通商路正好可以派出去护商——一边练兵一边赚钱,两不耽误!”他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但醉意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慵懒,不像平时那么杀气腾腾,“我可以安排几个百人队轮流押镖,商队给他们一份工钱,军队的粮草又可以省一笔,老百姓买东西也便宜了——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周浚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作为冀州刺史,他最清楚官府接管商路之后能增加多少税收。他在脑中快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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