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散乱,有几缕从帽子里掉出来,搭在额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快步跑到陆悬鱼马前,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的手在抖,把陆悬鱼的马缰绳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红红的,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熬红的。他看着陆悬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把话说出来。
“陆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陆大人,王导假传圣旨,软禁了陛下!”周浚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他对外说陛下祸乱后宫致使身体欠安,需要在宫中静养,不许任何人入宫探视。他还说陛下已经下旨,由他王导和几个阀门家主共同辅政,掌管朝中一切大小事务。那道旨意是假的,我亲眼看过,上面的玺印是假的,印章的尺寸不对,字体也不对,但朝中的人不敢说,没人敢说。谁敢说,他就把谁抓起来,关进天牢。已经关了十几个了,都是忠臣,都是敢说话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怕被城墙上的人听见,又像是在忍着哭。
“禁军被换了。城防营、皇宫宿卫、城门口的守兵,全被换成了王导的人。原来的将领有的被调走了,有的被撤了职,有的被打入天牢,还有几个失踪了,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被关在哪里。现在城里的兵,都是王导从太原王家、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调来的私兵,只听王导的话,不听陛下的。他们在街上巡逻,见人就盘查,见可疑的就抓,抓了就不放。城里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多说话,多说一句就可能被抓走,被抓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悬鱼的脸色铁青,青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表面是青灰色的,里面是滚烫的岩浆。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射出的光像两把刀,能把人劈成两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炉子,气压到了极限,随时会炸开。
“石虎呢?”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挤得牙齿咯吱咯吱响。
周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石将军被阻在城东大营,不得入城。王导以陛下名义下旨,说石虎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令其退兵三十里。石将军不奉诏,王导就断了他的粮草,还派兵把大营围了,只围不打,围而不攻,就是要困死他。石将军的兵已经断粮两天了,饿得连刀都握不稳。他想派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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