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棚户区,棚户区的房子是用木板、竹竿、草席搭的,低矮、潮湿、阴暗。住在这里的都是城里的穷人和流民,他们没有正经的工作,靠打零工、捡垃圾、讨饭为生。棚户区没有街,只有一条条窄窄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是用碎砖和泥巴垒的,墙头上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灰黄色的,耷拉着脑袋,像一群快要死的人。
周浚带着他们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巷子窄得只容一匹马通过,马肚子蹭着两边的墙,墙上的泥巴蹭下来,糊在马肚子上,灰扑扑的。巷子的地上铺着碎砖和烂泥,马蹄踩上去噗噗噗的,溅起一片泥浆。泥浆溅在陆悬鱼的裤腿上,溅在云团的肚子上。
棚户区里有人,但不是很多。有几个人蹲在巷口,穿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看见他们经过,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们认出了陆悬鱼,想喊又不敢喊,只是用眼睛看着他,用眼神说: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出了棚户区,他们沿着城墙根走。城墙根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的一边是城墙,另一边是一条干涸的水沟。路面上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面站着士兵,士兵手里握着长矛,矛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陆悬鱼不敢抬头,怕被士兵发现,他低着头看着马的前蹄,看着马蹄踩在枯草上,把草踩断,踩碎,踩进泥里。
云团跑到前面探路。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在暮色中很难被看见,像一团移动的雾。它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看陆悬鱼,又跑几步,又停下来,再回头看看。它在确认前方的路是安全的,确认没有埋伏,确认没有巡逻队。
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云团忽然停了下来。它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前爪刨着地面,刨得尘土飞扬,发出低低的、警告式的吼声。
陆悬鱼勒住了马。他听见了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整齐划一的像军队在行进。脚步声从拐弯的另一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堵墙在向他们推过来。
周浚的脸色变了,白得像纸。他回头看着陆悬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是巡逻队。”他用口型说出了这三个字,没有声音。
陆悬鱼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递给张横,自己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拐弯处,探头看了一眼。
一队士兵正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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