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陷进那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里,血又从痂下面渗出来,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滴,滴在马鞍上,滴在马鬃上,滴在地上。
“王导老儿,趁我不在动手。”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笃笃笃的,钉得很深,拔不出来。
崔钰骑着矮脚青灰马从后面走上来,勒住缰绳停在陆悬鱼旁边。他没有看周延,也没有看那封信,他只是看着陆悬鱼,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手。他知道陆悬鱼在生气,但他也知道生气没有用,气死了也救不了慕容冲。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个账房先生在问掌柜的今天生意怎么样。
“老板,怎么应对?”
陆悬鱼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他在想,想王导的布局,想王导的兵力,想王导的软肋。王导敢动手,一定是有备而来。他一定已经控制了城内的禁军,封锁了城门,切断了城外的粮道。石虎虽然兵多,但粮草不济,攻不进城门,只能在外面干瞪眼。城内的忠臣要么被软禁,要么被杀,要么被迫投靠了王导。慕容冲身边的侍卫只有几十个,根本挡不住王导的叛军。
他睁开眼睛,看着南方的天空。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沉到山的那一边去,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余晖照在官道上,照在两旁的杨树上,照在陆悬鱼的脸上,把他的脸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被烧红的铁。
“速回邺城。”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很稳,像一个将军在下令,又像一个掌柜在决定一笔大买卖。没有第二个选项,没有备选方案,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路,往前回邺城,回到慕容冲身边。
“天黑之前能到最近的驿站吗?”他问张横。
张横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到不了。最近的驿站还有六十多里,天黑之前赶不到。明天一早出发,中午能到。”
“不等明天。现在就走。夜路也要走。马跑不动了就换马,三匹马轮换着骑。”
陆悬鱼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张横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红的,是血涌上来的红,像两团火在眼眶里烧。
“张横,你带五个弟兄,轻骑先行。不用等我们,不用管我们,你们先走,能走多快走多快,先到邺城,打听清楚城里的情况。不要进城,城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到了再说。”
张横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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