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您得告诉我,这和尚到底犯了什么事?见死不救——他是看着谁死了没救?”
“那他还算人吗?”陆悬鱼问。
地藏王看着他。“算。他比任何人都像人。因为他有愧。有愧的人,才是人。无愧的人,不是人,是畜生。”
“他为什么不去死?”
“他死了。他死过。但他死不了。他的罪太重了,重到地府不收他,重到轮回不要他,重到他自己想死都死不了。他只能活着,活在那座寺里,活在自己的罪里,活在那些被他抛弃的人的心里。那些人恨他,恨他救他们不彻底。但他不恨自己,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救不了人,恨自己保护不了他们,恨自己活着,该死的没死。”
地藏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抱负的和尚。他读过很多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他想救世,想度人,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以为佛法无边,以为慈悲能化解一切。他错了。佛法不是万能的,慈悲不是万能的,他不是万能的。他救不了一城的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去,一个个闭上眼睛,一个个变成尸体。他哭过,喊过,求过。没有用。该死的人还是要死,该亡的人还是要亡。他救不了他们。”
地藏王停了一下,锡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一座城的幻影。城不大,城墙很低,城门很窄。城里有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在跑,在喊,在哭。他们在逃命。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是瘟疫。瘟疫像风一样刮过城市,刮过街道,刮过每一个人的脸。人倒下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尸体堆在路边,堆在门口,堆在井边。没有人收尸,因为收尸的人也死了。城空了,没有人了,只有尸体。尸体在腐烂,在发臭,在生蛆。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从嘴里爬出来,从伤口里爬出来。它们在尸体上爬着,吃着,活着。人死了,蛆虫活着。
慧明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的袈裟破了,锡杖断了,念珠散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因为泪已经流干了。他的嘴里没有话,因为话已经说完了。他只是站着,看着。看着城里的尸体,看着城外的荒地,看着天上的乌云。乌云很厚,很黑,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站在那里喘着气。喘了很久,久到乌云散了,久到太阳出来了,久到野草从尸体下面长出来,绿了,黄了,枯了,又绿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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