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了。不是往城里走,是往山里走。他走进山里,走进那座古寺,关上了门。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幻影散了。地藏王收回锡杖,看着陆悬鱼。
“这就是慧明。这就是他的罪。见死不救,心死神灭。”
陆悬鱼把玉片从袖子里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菩萨,我问您个事儿。”
“问。”
“您说他是第四届财神,那他的财神之力呢?散了吗?还是还在他身上?”
地藏王摇了摇头。“在他身上。但他不用。他把财神之力压在体内,压了一百多年。压得越久,反噬越重。再压下去,他会被自己的财神之力吞噬。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个人完蛋,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所以您找我去,不只是拆墙,还得帮他泄压?”
“可以这么说。”
陆悬鱼拍了拍手。“得,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菩萨,我得先跟您说好,我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是个开当铺的。我去了,能帮就帮,帮不了您别怪我。”
地藏王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去,就是帮了。”
“那行,我去。什么时候去?明天?”
“越快越好。”
“最快也得后天。我明天得跟人交代一下,还有个朋友要道个别。您总不能让我一声不吭就走吧?我那朋友脾气大,回来她要骂我。”
地藏王没有接这个话茬。锡杖点地,叮。雾气向两边退去,退得很远很远,露出了一条路。路很长,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路的那一头,隐隐约约有一座古寺的轮廓。
“去吧。”地藏王说,“时间不多了。他的执念已经快压不住了。再不去,它会冲出古寺,祸及阴阳。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个人受苦,三界都要遭殃。”
陆悬鱼迈开步子,沿着路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地藏王还站在那里,穿着灰色袈裟,手持锡杖站在灰雾中,像一尊石像。
陆悬鱼冲他拱了拱手。“菩萨,回见。”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很远,很远。身后传来一声锡杖点地的声音,叮——很长,很长,长到像钟声。钟声在雾中回荡,久久不散。他再回头,地藏王已经不见了。只有灰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脚下一空。路断了。他往下坠,风在耳边呼啸,灰雾在眼前旋转。他想喊,喊不出。他想抓,抓不住。他只能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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