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铜驼街旁边那条巷子,有一家酒肆,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面青布酒旗。”
谢道蕴的笑容收了。“陆公子要去找阮籍?”
“不是去找。是去等。老板说,连等三天。等到了,就喝酒。等不到,就继续等。”
谢道蕴沉默了一会儿。“你等我换件衣裳。”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面朝天,但气质清雅。两个人出了谢府,上了马车。云团趴在车辕上,眼睛半睁半闭。张横带着亲兵远远地跟着。
酒肆在铜驼街东边的第三条巷子里,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面青布酒旗。酒旗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酒肆不大,只有三张桌子,门口摆着几张长凳。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抹布,在擦桌子。他看见陆悬鱼一行人,愣了一下。
“客官,喝酒?”
“喝酒。”陆悬鱼选了一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先来一坛杜康,四个小菜。”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不一会儿,酒来了,菜也来了。菜是简单的下酒菜——花生米、酱牛肉、腌萝卜、卤豆干。陆悬鱼给沈茯苓和谢道蕴各倒了一碗酒,自己倒了一碗。
“谢姐姐,老板说了,今天不一定会碰到阮籍。咱们就是来试试。”
谢道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那咱们就等三天?”
“对。老板说了,连等三天。等不到再说。”
谢道蕴笑了笑。“陆公子耐心真好。”
“他不是耐心好。他是没办法。”沈茯苓笑了,“他拿阮籍没辙,只能等。”
三个人喝着酒,聊着天。天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酒肆门口挂着的一盏灯笼,黄澄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暖的。阮籍没有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几样菜,还是那坛酒。谢道蕴的老公王凝之派人来催了两次,第一次是派了个丫鬟来,说“夫人,老爷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谢道蕴说“跟老爷说,我陪朋友聊天,晚些回去”。第二次是派了个管家来,说“夫人,老爷说天晚了,路上不安全”。谢道蕴说“跟老爷说,我有护卫,安全”。管家看了看张横和那几个亲兵,没敢多话,走了。沈茯苓看着谢道蕴,小声问:“谢姐姐,王先生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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