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阁在第二十一重天。
这一重天的云不是白的。淡青色的像春天刚化冻的湖水,又像上好的汝窑瓷釉,温润、通透、不刺眼。云层薄薄地铺在脚下,踩上去像踩在棉花堆里,既绵又韧,没有声响。云栖阁的建筑建在这层薄云之上,不用地基,不用梁柱,就这么凭空立着,像是从云里长出来的。
藏经阁在云栖阁的最深处,要穿过九曲回廊、三座石桥、一片竹林才能到。回廊的栏杆是用天界特有的寒玉雕的,摸上去冰凉,但摸久了会暖。石桥是整块的白玉,桥下没有水,只有云。云在桥下翻涌,像一条银色的河。竹林里的竹子是淡紫色的,竹节上长着银色的斑点,风一吹,竹子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编钟。
藏经阁不高,只有两层,但占地很广。阁顶铺着青色的琉璃瓦,瓦片上刻着梵文经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阁门是两扇紫檀木门,门上没有雕花,没有刻字,光溜溜的,只镶着两只铜环。铜环已经磨得发亮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推过这扇门。
此刻,藏经阁二层的窗户大开着,青色的云气从窗口涌进来,在屋里弥漫。屋里点着一炉檀香,香烟袅袅,与云气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正中间摆着一张古琴,琴是伏羲式,琴身漆黑,琴弦雪白,金丝镶嵌的十三徽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比干坐在琴前,穿着一件素白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玉牌。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只是搭着。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但在安静的藏经阁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赤脚大仙。他常年光着脚,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僧袍,腰间系着一条草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笑。他走路的时候脚底板拍在地上,啪啪啪的,一点都不像神仙,倒像个赶集的农夫。他手里提着一只黄的酒葫芦,磨得发亮,里面装着他自己酿的桂花酒。
“比干,你又早到了。”赤脚大仙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把酒葫芦放在身边,翘着二郎腿,“每次都是你最早。你就不能晚来一次?”
比干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住得近。”
“近什么近?你住前院,我住后院,差几步路?”赤脚大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你就是性子急。没心了还这么急,要是有心还得了?”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青崖真人。他穿着一件青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