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和谢道蕴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阮籍那边喝完了自己的一碗,又倒了一碗,喝得比平时快,像是在等什么。
陆悬鱼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阮籍桌前,在他对面坐下。他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没有拿酒坛。
“喝一杯?”
“不喝。”阮籍的声音很硬。
“为什么?”
“你的酒不好喝。”
“你还没喝,怎么知道不好喝?”陆悬鱼笑了笑,回头对沈茯苓说,“沈茯苓,把我那坛酒拿来,给阮先生倒一杯尝尝。”
沈茯苓捧着酒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在月光下泛着光,酒香冲出来,阮籍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陆悬鱼把那杯酒推到阮籍面前。“尝尝。不好喝算我的。”
阮籍看着那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他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还行。”
“还行就好。”陆悬鱼自己也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来,先喝两杯润润嗓子。”
两个人各喝了一杯。阮籍喝完,看了看空杯子,又看了看酒坛。陆悬鱼又给他倒了一杯,他端起来,又是一口干。三杯下肚,阮籍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神也不那么冷了。
陆悬鱼把酒坛从沈茯苓手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身边,拍了拍坛壁。
“先生,这坛酒,你知道我为什么舍不得喝?”
“不知道。”
“因为这是洛阳最后一坛了。喝了就没了。三百年的孤品。今天拿出来,是想跟一个人喝。”
阮籍看着他。“跟谁?”
“跟一个懂酒的人。”
阮籍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酒坛。陆悬鱼把酒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不急。咱们先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这坛酒,不是谁都能喝的。咱们赌一局。谁输了,不光不能喝我这坛,连自己的酒都不准喝一口。”
阮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碗。碗里还有半碗酒,他刚倒的。
“怎么赌?”
“我说一个题目,咱们轮流答。答不上来的人,就算输。”
阮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你一个开当铺的,跟我谈题目?”
“开当铺的怎么了?开当铺的也会读书。你出题也行,我出题也行。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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