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拿起一本,翻开。她清了清嗓子,
讲了一个又一个,从《史记》讲到《汉书》,从《左传》讲到《战国策》,从《三国志》讲到《晋书》。她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三壶茶。陆悬鱼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讲到后来,沈茯苓的声音都哑了。
“老板,讲不动了。您让我歇歇。”
“再讲一个。”
“最后一个。”
沈茯苓从最底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念道:
“《晋书·阮籍传》里说,阮籍常醉不醒,邻家有个少妇长得很美,当垆卖酒。阮籍常去买酒,喝醉了就睡在少妇旁边。少妇的丈夫怀疑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阮籍什么也没做,只是睡觉。阮籍还去过兵家,兵家有个女儿有才色,没出嫁就死了。阮籍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她的家人,但他去哭丧,哭得很伤心,哭完了就走了。有人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只是觉得可惜。’”
沈茯苓念完了,看着陆悬鱼。
“老板,这个故事您知道吗?”
“知道。”
“那您还让我讲?”
“我想听你讲。”
沈茯苓低下头,把书合上。“老板,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东边的天上,又圆又亮。月光照在洛水上,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阮籍不是不想做好事。他是不知道怎么做。他睡在少妇旁边,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他不想让人误会。他去哭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是因为他觉得可惜。他的心是软的,但他的壳是硬的。硬的壳裹着软的心,壳不碎,心出不来。”
他转过身,看着沈茯苓。
“我要把他的壳敲碎。”
“怎么敲?”
“用酒。用话。用故事。用——心。”
沈茯苓看着他,看了很久。“老板,您变了。”
“哪变了?”
“以前您只想赚钱。现在您想救人。”
陆悬鱼笑了笑。“赚钱也是为了救人。救自己,也救别人。”
第二天傍晚,沈茯苓去了谢府。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插了一支白玉簪,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是醉仙居的桂花糕。谢道蕴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她来了,放下书,笑了。
“沈妹妹,你怎么来了?”
“谢姐姐,老板让我来请您喝酒。”
“喝酒?去哪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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