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教。礼教复,则天下定。”
又有一个从建康来的名士站起来,说:“礼教复,谈何容易?北方的胡人信佛,不信孔孟。你跟他们讲礼教,他们跟你讲因果。谁听谁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谢道蕴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听众人争论。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陆悬鱼,像是在等什么。
陆悬鱼本来不想说话。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听。但沈茯苓在后面戳了戳他的背,小声说:“老板,您也说说呗。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邺城来的是哑巴。”
陆悬鱼回头瞪了她一眼,站起来。
众人看着他,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这就是去年那个念歪诗的。”
陆悬鱼笑了笑,拱手道:“各位,我是个开当铺的,读书少,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包涵。”
众人笑了。谢道蕴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陆悬鱼说:“各位刚才说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礼教复则天下定,都对。但我觉得,这些话说的是‘理’,不是‘势’。理是应该怎么样,势是实际怎么样。天下大势,看的不是理,是势。”
袁峤之问:“那陆兄觉得,势是什么?”
陆悬鱼说:“势是粮。老百姓有饭吃,天下就稳。老百姓没饭吃,天下就乱。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谁就能得天下。这是《孟子》里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老百姓不认皇帝,不认天命,认肚子。肚子饿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杜子明皱眉道:“陆兄此言,未免太俗了。天下大事,岂能只论一个‘吃’字?”
陆悬鱼笑了。“杜兄,陈胜吴广起义,起因是什么?是下雨,误了工期,按秦法要杀头。与其被杀头,不如反。他们不是因为恨秦朝,是因为肚子饿,是因为怕死。天下大势,说白了就是人心。人心是什么?人心就是——我想活着,我想吃饱饭,我想让我的孩子也吃饱饭。谁拦着我,我就跟谁拼命。‘民以食为天’。天是什么?天是最大的。吃饭就是最大的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建康来的名士站起来,说:“陆兄说的有道理。但光有粮不够。还要有兵。有粮无兵,是待宰的羔羊。有兵无粮,是饿肚子的狼。两者都要。”
陆悬鱼点头:“这位兄台说得对。粮是根本,兵是保障。但兵从哪里来?从老百姓家里来。老百姓为什么愿意当兵?因为当兵能吃饱饭,能拿到军饷,能让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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