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说了算’,我觉得不光是女人的大势,也是天下的大势。天下有一半是女人,女人说了不算,天下怎么能算太平?《诗经》里说‘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夫妻和睦了,家就和睦了;家和睦了,国就和睦了。女人在家里说了算,在外面也说了算,天下才能真的好。”
谢道蕴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欣赏,是一种——共鸣。像是有人替她说了她一直想说但没人听的话。
众人沉默了很久。一个建康来的名士站起来,拱了拱手:“陆兄见解独到,谢姑娘更是高瞻远瞩。在下受教了。”说完坐下了。
袁峤之也站起来:“陆兄虽然读书少,但道理不浅。‘民以食为天’四个字,胜过我们半天的空谈。在下佩服。”
杜子明没有站起来,但点了点头。
谢道蕴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再说话,便宣布清谈会到此结束。
众人陆续散去。陆悬鱼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正准备走,忽然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说得好听。什么‘民以食为天’,什么‘女人说了算’。都是屁话。”
众人回头。阮籍从台阶上走上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头发散乱,手里端着一只酒碗。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很亮,亮得像鬼火。他走得很慢,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但他没有摔倒,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台上。
众人看着他,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小声嘀咕。阮籍不在乎。他走到台中央,盘腿坐下,把酒碗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众人。
“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什么分久必合,什么礼教复则天下定,什么民以食为天。全是屁话。天下都是被你们这些人搞乱的。你们坐在台上,喝着茶,吃着荔枝,说着大话。你们知道天下的老百姓在干什么吗?他们在饿肚子。他们在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吃了拉不出来,肚子胀得像鼓,一敲梆梆响。死了,往坑里一扔,连张席子都没有。”
众人沉默了。
阮籍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继续说:“你们知道洛阳城外的流民营里住着多少人吗?几万人。几万人挤在一块烂泥地里,没有房子住,没有衣服穿,没有粮食吃。冬天冻死,夏天热死,秋天饿死,春天病死。一年四季,没有一天不死人。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清谈。”
他放下酒碗,忽然把目光转向陆悬鱼。
“你,陆悬鱼。你刚才说‘民以食为天’。说得真好听。可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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