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也是七天。”
“那您去年走了七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陆悬鱼想了想。“去年你也没跟我说话。”
“去年您没让我去。”
陆悬鱼不说话了。沈茯苓也不说话了。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在黄土路上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云团趴在车辕上,耳朵随着车轮的节奏微微晃动,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动静,又转回去。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黎阳。黎阳在黄河边上,是邺城到洛阳的必经之路。车夫把马车赶到渡口,等着渡船。黄河的水很大,浑黄浑黄的,翻滚着,咆哮着,像一条巨大的黄龙在峡谷里扭动。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沙的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岸边有几棵老柳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荡一荡的。远处有一只白鹭,单腿站在浅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的像。忽然它猛地一啄,从水里叼起一条小鱼,翅膀一振,飞上了天空,消失在浑黄的天际。
沈茯苓站在河岸上,看着黄河,忽然唱了起来。她唱的不是邺城的小调,而是一首诗。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她的声音清亮,像一股泉水从山石缝里流出来。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但散了的歌声更好听,像碎了的玉石,一颗一颗地落在地上。唱完了,她看着黄河,不说话了。
陆悬鱼站在她旁边,看着河水翻滚。
过了黄河,一路向西。路两旁的风景渐渐变了,农田少了,山多了。太行山的余脉一路延伸到洛阳,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像一堵墙。山脚下有溪水,清亮亮的,从石缝里流出来,汇成一条小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子似的光。路边的野花开了一地,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的,像是谁把一筐碎布头撒在了草地上。
沈茯苓又换了一身衣裳。这次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几竿竹子,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成高髻,插了一支玉簪。她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卷书,装模作样地看着。忽然她放下书,撩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山唱了起来。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唱到“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扬起,像是在问远处的山。山没有回答,只有回声在山谷里荡了一下,然后就散了。陆悬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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