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去哪,我去哪。
马车是周延备的。两匹青骢马,一挂桐木车,车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铺着一层凉席,凉席上放着两个靠枕。车窗上挂着青色的布帘,布帘撩起来,能看见外面的风景;放下来,能挡风遮阳。
石虎派的亲兵来了八个,骑着马,穿着便服,腰间别着刀。带队的叫张横,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刀疤,是在元宵夜留下的。他不爱说话,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你值几斤几两。其余七个人都是跟着石虎从流民营里打出来的老兵,沉默寡言,动作利落。他们分散在马车前后,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灰色的影子。
“陆大人,”张横抱了抱拳,“石将军说了,让我们跟着您,您去哪我们去哪。不碍事,不惹事,但谁要是惹您,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悬鱼看了他一眼。“到了洛阳,把刀收好。别让洛阳人觉得咱们邺城来的都是土匪。”
“是。”
沈茯苓换了一身新衣裳。浅绿色的襦裙,袖口绣着几朵小黄花,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成堕马髻,插了一支银簪。她平时在铺子里穿得素净,灰扑扑的,像个账房先生。这一换装,陆悬鱼差点没认出来。
“好看吗?”沈茯苓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在风里转。
“好看。”陆悬鱼说。
沈茯苓的脸红了。“您就会说好看。能不能说点别的?”
陆悬鱼想了想。“……很好看。”
沈茯苓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云团轻轻一跃,跳上了车辕,趴在车夫旁边,目光平视前方,沉稳得像一尊石像。
三月初一,邺城的东门外,马车缓缓启程。白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卷书,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崔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茶碗,一动不动。两个人站着,像两根棍。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官道两旁是农田,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在风里翻着浪。远处有农人弯着腰在锄草,偶尔直起腰来,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太阳很好,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茯苓坐在车厢里,一会儿撩开左边的帘子看风景,一会儿撩开右边的帘子看风景,一会儿又放下帘子,靠在靠枕上叹气。
“老板,咱们去年去洛阳,走了几天?”
“七天。”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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