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为皇权劳作,心中终究是不甘不愿,只是君命难违,不得不俯首顺从。
“朕知晓,深宫拘束,不比民间自在。”萧衍垂眸望着她,嗓音低沉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但世间万物,各有其命。你的命,便是执针绣盛世,为皇家添彩。得朕一纸圣旨,便是你的宿命,无从更改,无从逃避。”
宿命二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钧,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与念想。
林绾清心口微微发堵,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只能静静俯首,无声承受。是啊,圣旨落地,宿命既定,她一介布衣绣娘,何来反抗的资格?不过是皇权之下,一枚身不由己的绣线棋子。
“民女明白。”她轻声应答,音色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萧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帝王步履沉稳,背影挺拔威严,来去皆是随心所欲,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唯独无人掌控他的人生。
帝王离去,绣房重归寂静。林绾清缓缓抬眸,望向窗外高墙四角的天空。方寸天际,寥寥流云,不见山河风月,不见烟雨江南。她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这双手曾绣尽江南风月、人间清欢,如今却只能日复一日,绣着冰冷的皇权礼制,绣着不属于自己的盛世繁华。
此后日夜,依旧是伏案绣制,无休无止。白日漫长,针不停歇;深夜寒凉,孤灯为伴。她渐渐褪去了江南女子的闲散温婉,眉眼间多了几分深宫沉淀的沉静淡漠。从前眼底的鲜活灵动,慢慢被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磨平,只剩下温顺恭谨,疏离淡然。
宫中绣制规矩严苛,每一幅绣作皆需层层查验,稍有偏差便需全数拆改重绣。有一次,她绣制皇后朝祭凤袍凤尾纹样,深夜疲惫之下,一针走线微偏,细微差错肉眼难辨,却依旧被值守嬷嬷查出。
嬷嬷当即上前,语气严厉斥责:“御用绣作,分毫便是差错!凤尾乃凤袍神韵所在,一丝偏斜便是不敬后宫礼制,愧对圣恩!即刻全数拆除,明日天亮之前,必须重新绣制完成!”
整幅凤尾纹样已然近乎完工,针脚繁复,走线精密,拆除重绣便是通宵无眠,耗尽数日心血尽数作废。
夜深露重,绣房孤灯摇曳,光影昏沉。林绾清静静望着耗费数日心血的绣作,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悲凉,却无半句辩驳。她默默执起银针,一点点挑开细密针脚,拆散层层金线锦线。细碎的线头簌簌飘落,落在案上,如同她碎去的自由岁月。
窗外风声萧瑟,深宫寂寂,无人问她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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