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丝骨架上投下细密的纹路。他把手按在衣襟上,隔着布料能同时感觉到铜罐的脉动和灯笼竹骨的硬度——一个在跳,一个安静着。两个都是他带回来的,但能带进烬心里的只有一个。
驿站外面是一条废弃的官道。官道往南三里就是烬京北城门——定北门。定北门是烬京九门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平时只有运粪车和夜香郎从这里进出,城门口的守军也是最少的,通常只有两个老卒轮值。萧烬当年流放朔方时走的就是这道门——囚车从定北门出来,沿着这条官道往北走,谢明烛化名混在送行的百姓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官道边上,对他拱了拱手。她拱手的姿势不像女人,像书生——拇指压在食指上,手背朝外,是书院里同窗之间行礼的规矩。那时候她的右腿还是好的。
萧烬沿着官道往南走。官道两侧是荒废的农田,田垄上的冬小麦已经枯死了大半,剩下的几株趴在地垄上,叶尖焦黄卷曲,不是缺水——是烬气浓度太高烧的。苍溟从铜山出来之后没有消散,它在烬京上空聚拢成云团,云团底部垂下来的烬气触角已经把城郊的空气浸透了。萧烬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烬气——不用放开烬感就能感觉到,因为浓度太高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烬矿粉末特有的腥甜味,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反胃。他在朔方边地闻过这种味道——边军在使用烬器强化身体时,烬矿燃烧后的废气就是这个味道。但那是短暂的,一场仗打下来最多熏半个时辰。现在整个烬京北郊都笼罩在这个浓度里,而且还在持续升高。
他走到离定北门还有一里地的时候,看到了第一具平民的尸体。
尸体倒在官道正中间,是一个老农。老农穿着白色的庶民短褐,手腕上没有烬纹,说明他是真正的底层——连被烬鼎司监控的资格都没有。他倒下的姿势是往前扑倒的,双手伸在头顶,十指抠进了官道旁干裂的田土里。他的指甲全部翻了——不是被拔的,是他自己抠翻的。临死前他在拼命往土里钻,像是想把自己埋进地里躲开空气中的腥甜。他的眼睛睁着,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灰色小点——烬气结晶。浓度太高的烬气会直接渗进血液,从血管内部往外结晶,先是从眼睛开始,然后是鼻腔,然后是口腔,最后整个呼吸道都会被细小的烬矿晶体塞满,死因不是中毒,是窒息。
萧烬在老农的尸体前停了一息。他把老农翻过来,合上他的眼睛,然后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稳,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官道青石板最平整的部位。
定北门的城门洞在午后的阳光下是一个黑洞。门洞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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