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有尘土扬起,不是风沙,是行军的烟尘。贺兰韬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四百里外,前锋的斥候可能在两百里内。这座城最多还能撑三天。
“苍溟把他留在这里,不只是当鼎用。”裴照夜转过身,看着被悬吊在铜柱上的萧烬,“他把萧烬当成了人质。烬京里的人要想活,就得让萧烬继续呼吸。萧烬停止呼吸,烬脉爆炸,全城陪葬。贺兰韬要想屠城,也得先过萧烬这一关——他把萧烬杀了,烬脉爆炸,城也毁了,他什么都得不到。”
“苍溟算好了每一步。”
“他算了三百年,每一步都在他掌心里。”裴照夜把空刀鞘举起来,鞘口对着萧烬手腕上的铁链,“但这步棋有一个漏洞——他只算了萧烬会继续呼吸。没算萧烬会醒来。”
萧烬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的——是猛地睁开的,像是从一场很长很深的梦里被什么东西拽了出来。他的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蓝光,是烬气在血管里流动时映照出来的颜色。他看着眼前的谢明烛,愣了几息,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沙哑的、几乎是气声的音节。
“明……”
“别说话。”谢明烛双手捧着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烫。但这次她没有缩手。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她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烬气流动——九锁在缓缓转动,每一道锁都是一圈细密的铜纹,从胸口正中的主锁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锁在转,血在流。锁还在,血还没尽。
“你瘦了。”萧烬的声音还是那个气声,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力气笑出来,“在南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黍米饼。”
谢明烛睁开眼,眼泪砸在他胸口的九锁纹上,被滚烫的皮肤蒸成了一小缕白汽。
“吃了。”她说,“吃了半块。剩下的留给老驴了。”
“老驴是谁?”
“太仆寺铡草的。你不认识。”她抹了一把眼睛,从腰间拔出那把刀身。裴照夜把空刀鞘递过来,鞘口对着刀身。刀身插进鞘口,刃口和鞘内壁的卡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一把完整的夜枭司制式短刀。
裴照夜看着那把合上的刀,沉默了一息,然后对萧烬说:“刀身是殿下的。刀鞘是臣的。殿下在城门口凿字的时候用的是臣的刀身。现在刀合上了。臣的刀鞘还在臣手里,但刀身——臣还给殿下。”
萧烬垂眼看着那把刀,蓝光映在刀刃上,刃口的豁口清晰可数。一个豁口是“鼎”字的第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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