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豁口是“碎”字的最后一横。一个豁口是“人”字那一捺入木三分时的反作用力崩出来的。还有一个豁口——最小最浅的那个——是“存”字最后一笔收笔时那个微微向左的勾。
“四个字,四个豁口。”他说,“值。”
谢明烛把刀插回他腰间的束带里。刀鞘贴着皮肤,铜管的热度把刀鞘烤得发烫,但刀鞘里有了刀身,裴照夜攥了那么久的空刀鞘终于不空了。
萧烬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九锁,又看了看窗外西边天际线上的行军烟尘。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裴照夜和谢明烛都愣住的话。
“苍溟去哪里了?”
“西陵。”谢明烛说,“去找你父王。”
萧烬没有惊讶。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声音极轻的话:“父王等的人不是苍溟。是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被动循环那种缓慢的潮汐式呼吸,是主动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深呼吸。铜管里的蓝光骤然亮了一个级别,整座塔的铜管同时发出了高亢的嗡鸣。他双臂用力,铁链绷紧,手腕上的焦痕被铁链勒得渗出血来。血滴在铜柱上,嗞的一声蒸发了。
“循环不能停——但能变。”萧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次用力的呼吸,“苍溟把这个循环设计成只能抽不能放。但他忘了——我的烬感是双向的。我能吸,也能吐。”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的九锁纹忽然逆向旋转了一圈,铜管里的蓝光从往上抽变成了往下灌。整座塔的烬气循环方向被逆转了。塔底的铜管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地底下的烬脉像一条被逆流的血液冲得抽搐的动脉,整个皇城的石板地都在微微震动。
“我在塔顶关了一个多月,每天除了呼吸什么都做不了。”萧烬喘着粗气,但嘴角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用力,“呼吸这种事,做了三百七十万次之后,总能学会一点新花样。”
他抬头看着谢明烛,蓝光从他瞳孔里褪去,露出原本的深褐色。那是他本来的瞳色——不是烬气的颜色,是人的颜色。
“帮我把铁链砍断。烬气倒灌之后铁链会冷一瞬——那一瞬间,刀能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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