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鞘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通天塔的底层大门没有锁。门是虚掩的,推开一条缝,里面涌出一股热浪。不是火焰的热,是烬矿闷烧时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带着金属味的灼热空气。塔内没有点灯,但墙壁上嵌着的铜管发出暗红色的光——烬脉里的烬气在铜管里流动,把铜管烧得发烫。整个底层像一座正在缓慢燃烧的熔炉。
楼梯是旋转而上的,木制的,每一级台阶都包着铜皮。铜皮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导流槽。烬气从铜管里漏出来,顺着台阶上的导流槽往上爬,在每一层的塔室里汇聚,再被下一根铜管吸走。整座塔是一台巨大的烬气循环机,而塔顶的观测台就是循环机的核心。
谢明烛踏上第一级台阶时,铜皮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暗红色,是蓝白色,很亮,亮得能看清纹路里每一道刻痕的深浅。然后整座塔的铜管同时发出了嗡鸣——不是苍蝇在铜罐子里撞的那种杂乱嗡鸣,是一种有节奏的、起伏的低频共鸣。
裴照夜猛地拉住谢明烛的手臂,把她往后拽了一步。嗡鸣声持续了三息,然后停了。铜管上的蓝光没有灭,但暗了一些。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塔顶传下来的。不是说话声,不是心跳声,是一声极低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不是痛的**——是那种在睡梦里被什么东西压住胸口、想醒又醒不过来的**。
“萧烬。”谢明烛对着楼梯上方喊了一声。声音在塔内回荡,被铜管吸走了大半,传不远。
没有回应。但铜管的嗡鸣又响了一下,这一次更短,只有一息。像是在回应。
“他听到了。”裴照夜说,“铜管的频率变了——第一次是三个节拍,这次只有一个。他在调整呼吸。”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第二层是烬鼎司的档案库,架子上堆满了发黄的卷宗,卷宗封皮上盖着烬鼎司的朱砂印。第三层是烬器工坊,工作台上散落着半成品的烬弩零件和几块切割到一半的烬矿原石,原石断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第四层是烬卫的休息室,墙边排着十几副空的烬矿铠甲,甲片黯淡无光,像一堆蜕下来的虫壳。第五层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巨大的铜制通风管从地板中央穿过,管壁上结了一层霜——不是冰霜,是烬矿粉末冷却后凝成的白色结晶。
第六层是苍溟的书房。一张铁桌,一把铁椅,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不是大烬朝的疆域图,是九鼎的分布图。主鼎在烬京,八口副鼎分散在九州各地。其中七口副鼎的位置上画了红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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