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制。大烬朝从今以后不再以鼎立国。落款处已经盖了玉玺,但副署的位置空着,等着首辅的签名。
“陛下什么时候写的?”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龙榻边缘移开,指向寝殿北墙——那个方向是通天塔。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极轻极轻的气音。谢玄凑近他的嘴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稷儿。在塔里。告诉他。朕没续。”
朕没续。谢玄跪在龙榻前,绛紫官袍在炭火余烬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沉重。他从怀中取出毛笔和朱砂,在副署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叩首,起身,退出了寝殿。寝殿外,夜风正从北方灌进奉天殿的广场。他抬头望向通天塔的方向,塔尖的蓝光正在剧烈地明灭不定,像是有人在打摆子。
十一日子时。白烛铺的后院里,萧烬对着铜镜把玄黑锦袍的衣领整好。袍袖内侧那枚倒置的鼎纹在灭烬苔的荧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将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检查了一遍——二十样,一样不少。然后他推开后门,走进东市后巷。巷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马千里带着三十七个左卫旧部,每人腰间挂着齐铁新打的镰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淬火后的蓝光。沈知秋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盏灭烬苔琉璃灯。他身后,三百支白蜡已经点燃,橘黄色的烛火在夜风中连成一片,将整条东市后巷照得像一条淌着火的河。谢玄站在巷尾,手里握着那卷已经签好副署的废鼎诏。九锁僧拄着铁拐站在巷子中央,瞎了的眼睛对着通天塔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常安佝偻着背站在白烛铺门口,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檀木箱——箱子里曾经装过什么,他知道,殿下知道,够了。
萧烬走到九锁僧面前。“你不是要去通天塔门口敲木鱼吗?”
“贫僧改主意了。”九锁僧睁开眼睛,那两团灭烬苔的绿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微微发颤,“贫僧不去塔门口。贫僧去塔底排水渠的出口——殿下一个月前钻过一次的那个口。苍溟的烬卫会追着贫僧的木鱼声涌向塔底,到时候殿下从塔底的另一头进去。一头是贫僧敲木鱼引来的烬卫,另一头是殿下进副鼎室的门。”
“塔底排水渠的出口已经被新铁栅封了。裴照夜在碑林对我说过。”
“贫僧的铁拐能撬开。”九锁僧将铁拐往地上一顿,拐尖在青石板上敲出极沉极闷的一声钝响,“殿下放心。贫僧守了三十二年,等的就是今天。铁栅撬不开,贫僧用膝盖骨敲也要把它敲开。”
萧烬没有再说。他转向谢玄,从首辅手里接过那卷废鼎诏,收入怀中。最后一张。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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