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的时候。”
马千里抱拳,转身消失在换岗队伍的末尾。他离开南熏门后没有直接回白烛铺,而是沿着外城的窄巷绕了三条街,在城西一座废弃的货栈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三十七个左卫旧部。这些人都是马千里父亲的旧属,三年前萧破虏的边军在朔方镇边境冲突中杀了他们的老校尉之后,他们就被排挤出了左卫的核心。三年没升一级,三年没领过足饷,但每个人腰间的刀都磨得很亮。他们看见马千里手里那枚飞马腰牌时,没有问一句话,只是齐刷刷地站起来,抱拳。
货栈角落里坐着一个瘸腿的铁匠——齐铁。他从铸鼎峡矿洞出来之后,跟着白烛会的人一路北上到了烬京。他的半边脸还是烧烂的,左眼还是被疤痕拉成一条缝,但他的右眼比在矿洞里时更亮了。他把三把镰刀从围裙里掏出来,排在货栈的地板上。
“马校尉。萧破虏在铁壁关城楼下留的烬雷,草民能拆。拆下来的烬矿粉末能重新填装成小型的爆燃罐——不是炸人,是炸墙。南熏门的内城墙根下有一段是前朝旧墙,砖缝里的灰浆已经酥了。三罐爆燃粉同时点着,能把那段墙炸出一个三尺宽的豁口。殿下的暗道从东市后巷通到皇城外墙,但如果萧破虏把外墙封了,殿下可以从那个豁口进内城。”
“你需要多久?”
“一天一夜。”齐铁抬头看着马千里,用那只完好的右眼,“草民的先祖在铁壁关城楼下铸了副鼎,草民的父亲在铁壁关城楼下埋了烬雷,草民在铁壁关城楼下拆了烬雷。齐家三代人,给萧破虏做了三件事。今天草民要替太孙殿下把这三件事全还回去。”
马千里蹲下身,将父亲的腰牌放在三把镰刀中间。“我父亲死在朔方。我没能替他收尸。这把腰牌是他的遗物。今天我把腰牌押在这里——你炸墙,我开路。墙开了,我们一起进去。”
齐铁伸出满是烫伤疤痕的右手,握住了腰牌。然后他松开手,重新拿起镰刀。
与此同时,沈知秋在东市后巷的地窖里点着一盏灭烬苔灯。地窖很长,是白烛会的三百名外城百姓用了六天时间把东市后巷所有地窖挖通之后形成的一条暗道。暗道低矮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但长度惊人——从白烛铺一直延伸到皇城外墙东华门外三十步的一个废弃更夫棚子底下。此刻三百名外城百姓正蹲在暗道两侧,手里各握着一支白蜡。他们没有刀,没有甲,甚至连统一的服色都没有——卖炭的穿着满是炭灰的短褐,挑水的裤腿卷到膝盖,糊纸扎的手指上还沾着浆糊,倒夜香的腰间挂着粪勺。但每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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