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断了。
被他自己亲手捏断的。
柳文正缓缓合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名帖也好,清议也好,道统也好,都先放一放。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安静,是独自面对自己内心那个不断扩大的窟窿。
夜深了。
韩府书房的烛火已经换了两次,灯芯结了厚厚的灯花,光线昏黄暗淡。
韩文远还坐在书案后,等着柳文正的回音。
可他等来的,不是柳府的回话,而是一个亲随的密报。
“大人……”亲随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小的刚打探到,陈知府傍晚时分已将那张诗稿用火漆封存,派了八百里快马送往京城。”
韩文远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如刀般刺向亲随:“你说什么?”
亲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重复:“陈知府……将诗稿送往京城了。
用的是火漆封存,八百里加急,小的拦不住……“
韩文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咔嚓——”
茶盏在他掌心碎裂,瓷片扎进皮肉,鲜血混着残茶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书案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血迹,瞳孔收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送往京城。
八百里加急。
火漆封存。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陈知府已经将那首诗当作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一件需要呈报朝廷、请朝廷定夺的大事。
这意味着,陆怀瑾的那首《山坡羊·潼关怀古》,很快就会出现在皇帝的案头,出现在朝堂大臣的视野里。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都将在这首诗面前化为泡影。
韩文远缓缓松开手,任由碎裂的茶盏残片掉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书案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盯着那片血迹,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阴鸷。
“陆怀瑾……”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低沉得近乎耳语,“你以为一首诗就能定乾坤?”
书房里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烛火在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在墙上,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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