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藐视圣贤、有辱斯文。
原本,这首诗应该是压垮陆怀瑾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这些联名文书应该能顺理成章地将陆怀瑾的科举之路彻底堵死。
可现在……
韩文远拿起那叠文书,翻了翻,忽然冷笑一声,将它扔回桌上。
没用了。
有了《山坡羊·潼关怀古》那七个字在前,这些文书就成了笑话。
谁会相信一个写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人是“狂悖无礼”?
谁敢说一个让柳文正都甘拜下风的人是“藐视圣贤”?
韩文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关系。
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
陆怀瑾有才,那又如何?
才高者,往往狂傲,狂傲者,必然得罪人。
只要他继续在文坛兴风作浪,总会有更多的把柄露出来。
更何况,他还有柳文正这张牌。
柳文正今日受的刺激太大,一时失态在所难免。
但只要给他时间,给他一个台阶,让他重新站到“道统”的高地上,他还是会成为最有力的武器。
韩文远需要的,只是等。
等柳文正回过神来,等柳文正重新振作,等柳文正再次成为那个让整个江南文坛都为之震颤的理学泰斗。
然后,一击必杀。
韩文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柳府。
内室的门紧闭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细的亮线。
柳文正独坐在黑暗中。
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卷手抄的《论语》,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遍。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行字上——“仁者爱人”。
指尖微微颤抖,顺着笔画缓缓滑动,一笔一划,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仁者爱人。
这是他读了一辈子的书,信了一辈子的道理,教了一辈子学生的核心思想。
可此刻,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8个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手指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四个他念了几十年的字,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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