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憋闷的气顺了些。
他最怕陆怀瑾不管不顾,一口回绝,那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只要他接了,应了,就好。
“柳老先生爱才若渴,听闻陆解元诗才卓绝,尤其期待能在诗会上一睹风采。”韩文远“善意”地提醒,“此次诗会,柳老先生亲自拟定章程,要求‘限题限韵,当场裁定’,最是考验急才与真学识。陆解元回去,可要好生准备。”
他拍了拍陆怀瑾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本官,就等着看陆解元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似乎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陆怀瑾拿着那张请柬,站在原地,直到韩文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将请柬平铺在桌面上。
那朱红的官印和柳文正的私印,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刚坐定,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韩文远的更轻,也更慌。
“怀瑾兄!怀瑾兄在吗?”
是陆子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陆怀瑾抬眼:“进来。”
陆子衿几乎是撞进门来的,额头上带着细汗,脸色发白。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怀瑾兄,大事不好!”
陆怀瑾示意他稍安勿躁:“慢慢说,怎么了?”
陆子衿喘了口气,眼睛盯着桌上的请柬,又看向陆怀瑾,脸上是真切的担忧:“我刚从我叔父那里听到消息……韩文远,还有柳文正那个老顽固,他们两个联名,起草了一份文书!”
“文书?”陆怀瑾眉头微蹙。
“对!”陆子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文书里指控你‘学风浮躁,沾染商贾逐利之气,有辱斯文’!他们说,你在诗会上若是‘表现不佳’,有负柳老先生与知府大人期望,便要以此文书为据,联名提交给州府学政大人!”
陆怀瑾眼神沉了下来。
陆子衿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恐惧:“不只是取消你参加秋闱的资格!文书里还牵连了云家!说你身为云家赘婿,深受商贾之风浸染,云家商籍亦应受到审查,甚至可能……可能被剥夺部分经营权!他们这是要把云家也拖下水啊!”
室内一片死寂。
烛火跳动了一下,陆怀瑾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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