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国笑了,“那篇文章后来发表了,在县报上。稿费两块钱,买了一斤猪肉,回家包了顿饺子。”
两个老人对着车窗笑了很久。
黄河大堤到了。堤上的柳树已经绿了,长长的枝条垂下来,在风中摇摆,像少女的长发。堤下的麦田一片金黄,收割机正在地里作业,轰隆隆的,扬起一阵尘土。
车子停在大堤下面。河生和方卫国下了车,沿着台阶走上大堤。大堤还是老样子,高高地矗立在黄河边上。只是路面修过了,柏油的,很平整。堤上安装了太阳能路灯,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堤下的村庄也变了,以前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红砖楼房。
方卫国站在大堤上,看着黄河,看了很久。“河生,你说咱俩多少年没来了?”
“十好几年了。”河生说,“上一次还是江江小时候,带他来玩。他现在都结婚了。”
“时间过得真快。”方卫国叹了口气。
黄河还是那样,黄黄的,浑浑的,不急不慢地流着。滩地比从前窄了不少,种着成片的速生杨,笔直笔直的,哨兵一样。
“你还记得吗?咱俩在这儿跑步,你跑不过我,每次都让我等你。”
“记得。”
“你还在这儿说,将来要当工程师,造大船。我说我要当记者,写这个时代。咱俩都实现了。”方卫国的眼眶有些红。
“实现了。”河生的眼眶也有些红。
河生从口袋里掏出铜铃,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黄河上空回荡。
德顺爷的铜铃响了,母亲听见了,德顺爷听见了。所有在这条河边生活过、走过、死过的人,都听见了。
方卫国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河生。是《大河之子》的精装本,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标题。
“河生,这本书送给你。是我写的第一本关于你的书。以后的每一本,也都送过。这一本,我藏了十几年的样书,一直没舍得给人。”
河生接过来。
方卫国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你帮我签个名吧。就签在扉页上。”
河生接过笔,翻开扉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陈河生”。他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方卫国接过书,看了看。“字还得练。”他笑了。
“周老师说我有进步,你不信问他。”
“周老师不在了,你说了算。”
两个老人同时沉默了。风吹过来,带着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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