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冷的。”陈溪在地铁口停下脚步。
“我看着你进站。”河生的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攥着那枚铜铃。
“好。”陈溪走进闸机,回头朝他挥挥手,“您保重身体,别熬夜。我妈说您又偷偷写到半夜,让我盯着您。”
“知道了,你妈也是,什么事都跟你说。”
陈溪笑了笑,转身走下楼梯。河生站在那里,一直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往回走。风把梧桐树上的水珠吹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嗒嗒嗒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
五
惊蛰后第三天,河生去了一趟船厂。他已经很久没来船厂了,退休后虽然常去研究院,但船坞是另一码事。船厂还是老样子,巨大的船坞、忙碌的工人、轰鸣的机器。只是船坞里停着的已经不是“广东舰”了。那是一艘新的船体,才刚刚开始建造,钢板一块一块地拼上去,像搭积木。第六艘航母。
工人们还在脚手架上忙碌,电焊的火花像流星一样四处飞溅。河生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新船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船坞的情景——那天他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戴着刚发的安全帽,跟在孟教授身后,走得很慢,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孟教授指着一艘在建的军舰说:“这是咱们自己造的,以后还会有更大的。”他问:“多大?”孟教授说:“比我大。将来你造的东西,比我造的不知道大多少。”
河生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正在建造的船体,在心里对孟教授说:“老师,您的学生没给您丢脸。”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铁锈的味道和电焊的焦糊气。
六
从船厂回来,河生坐地铁回家。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翻滚着船坞里那艘新船体的模样——第六艘航母的船体比“广东舰”更大,线条更流畅,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他在图纸上见过无数次这艘航母的总体方案,可图纸是图纸,真的站在船坞边上看着它一点一点长起来,那种心情不一样。图纸是冷的,船是热的。
回到小区,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周老师家。周老师的儿子回美国了,钥匙给了他一把,让他有空来看看。他打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冷清清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拿起抹布,把桌子、椅子、书架都擦了一遍。然后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那支周老师送的毛笔,慢慢地写着。
他写的是——“师恩难忘”。
四个字写好了,他看了很久。
“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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