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生愣了一下。“什么梦想?”
“造航母啊。这不是您的梦想吗?”
河生想了想。“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是责任。”
“责任?”陈溪歪着头看他。
“梦想是自个儿的事,责任是大家的事。”河生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着茶几下溅落的水渍,“年轻的时候也想干大事,但后来发现大事不是一个人干的。你把分内的事做好,就是对得起大家了。”
陈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雨燕从厨房里端着果盘走出来。“你们爷俩聊什么呢?一进门就嘀嘀咕咕的。”
“聊梦想。”陈溪拿起一片橙子咬了一口。
“梦想?”林雨燕笑了,坐到沙发上,“你爸年轻时候的梦想可不是造航母。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最大的梦想是评上工程师,分一套房子,把你大伯从河南接过来。”
“你怎么知道?”河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淡淡的惊讶。
“你跟我说的呀,忘了?”林雨燕笑了,“那次我们在外滩散步,你说等分到房子,把你大哥接来上海看看。你大哥现在也没来,光你来回跑。”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来,不是我不接。”
“我知道。”林雨燕握住他的手,“他离不开老家,就像你离不开航母。”
四
陈溪周日回去之前,把一篇新写的文章拿给河生看。标题是《父亲的路》,写的是河生从黄河边走到上海的故事。河生坐在书房里,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我的父亲,是一个从黄河边走出来的农村孩子。他不知道大海有多宽,不知道航母有多大。但他知道,一个国家没有强大的国防,就像一个人没有脊梁,站不直,挺不直。所以他用了大半辈子,去造那个脊梁。”
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稿纸上,墨迹洇开,模糊了下面的几个字。
“爸,您怎么哭了?”陈溪从门外探进头来。
“没哭。”河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写得不错。”
“您每次都这么夸我。”
“那是因为你写得好。”
陈溪笑了,没有戳穿他。
下午,河生送陈溪去地铁站。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水泥路面上的积水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矮的,一个瘦的,靠得很近。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爸爸,您回去吧,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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