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是。是先从一张表上挪掉,再从另一张表上补进去,接着从广播里换掉名字,最后从你们脑子里留空。等你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任何一张能被你们看见的表上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压在许沉后颈上。
她忽然懂了为什么学校总能把一切都说成管理失误,为什么有些人的名字明明昨天还在班里,今天就只剩一个空座位,却没人会立刻追问。因为他们不是先消失,而是先被分散。先被转记到别的表里,再被改写成另一种“仍然存在”的状态。等所有人都习惯了那个被改过的版本,原始的人就算彻底没了,也只会被当成“那天有没有来过”这种模糊问题。
“你们到底改了多少次?”邱见深咬着牙问。
门外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不是我改的。”
“那是谁?”
“维护的人。”
这三个字一出来,机房里的温度像是又低了几分。
维护的人。
不是执行的人,不是偶尔巡查的人,而是长期补边、擦灰、换纸、重订、重新分类的人。她们之前一直怀疑学校里有人在暗中把制度维持住,可直到这一刻,这个词才真正从门外那个人嘴里露出来。
老何显然也听明白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慢慢问:“校工?”
门外沉默片刻。
“有些是。”他说,“有些不是。校工只是最下面一层。真正把页码补回去的人,在更上面。”
许沉指尖一颤。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前面几天见到过的所有人影。值夜老师、教导主任、机房管理员、校工、门卫,还有那个总是很少说话的广播室值班老师。每一个人都像是这张大表上的一个点,每一个点都只负责一点点事,仿佛谁也不会知道全貌。可现在她明白了,学校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着的。它靠的是一整套分层维护,靠每个人只见一角,靠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只是补一小段边缝。
“第一页背面的第一批被删的人,后来去哪了?”许沉问。
门外那人没有立刻答。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说:“有的被改成了旧校区封存档,有的被改成了转出,有的被改成了休学,有的被改成了从未入校。最早那一批里,最难处理的,不是学生,是两个校工。”
“为什么?”许沉脱口而出。
“因为她们知道纸是怎么换的。”
机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的低频嗡鸣。许沉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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