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名字。”老何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那张纸,“谁的旧名,先别管,先看它在往哪儿长。”
许沉盯着那行刚刚浮出来的铅灰字,指尖却像冻住了一样,没敢碰。纸面上那一层极浅的痕迹并不完整,像是有人拿着一支几乎没有墨的笔,在很久以前写下过什么,又被层层压住,直到此刻才被门外那阵冷风和桌面上看不见的力道一并推出来。
她看见最前面两个字,像是个姓,又像是某种旧式登记里的起头。后面的字被压得太浅,断断续续,只剩下些残笔,连成一条细细的灰线,顺着同步单的空白栏慢慢往下爬。
“它在补。”沈砚往前一步,声音都变了,“不是我们写的。”
“当然不是我们写的。”老何盯着纸,眉心拧得死紧,“是总表那边在回压。第一页背面一旦开口,原先被摁住的名字就会往外钻。你们刚才听见的翻页声,不是外面那个人在翻,是整套表在自己对页码。”
许沉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里也有那种纸页翻动的声音了,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地贴着耳膜响,像无数张被锁在抽屉里的名单正在重新找位子。桌上的同步单轻轻一颤,纸角又往上抬了一点,那行字也跟着更清楚了些。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串被压得很薄的旧痕,像从背面透过来的。
门外那把教导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看见了吧。”他说,“别让它继续回写。”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老何冷声说。
“我知道。”门外的人承认得很快,“所以我让你们把东西放下。”
“放下了,让你拿走,名单就能压回去?”老何问。
“至少今晚不会整页翻出来。”
许沉听着这句话,心口忽然一缩。
整页翻出来。
她终于明白门外的人为什么一直没有硬闯。不是因为他进不来,而是因为他在等表自己稳定。总表和背页被她们撬动后,回写不是立刻发生的,而是会先从某一个栏位开始,慢慢把被删掉的人往原位挤。挤出来的不是影子,是名字。名字一旦浮起,后面连着的座位、出勤、补写、值夜、门禁都会被一层层牵动。
“把纸压住。”老何低喝。
邱见深反应最快,立刻把文件袋和两本记过的晚读记录一并压在那张同步单上。可纸底下依旧有一点一点的细响,像有人在纸层之间用指甲轻轻刮。许沉看见那行旧名还在慢慢清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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