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句话说完,机房里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半口气。
“放地上。”教导主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仍旧平稳,“同步单,补写栏,和你们记下来的那几页晚读记录,先放地上。”
许沉盯着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硬的纸。
这不是商量。对方甚至连威胁都没有加重,只是像在讲一条已经写进制度里的取物流程。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站着的不是来问话的人,而是来收走证物的人。
老何没有立刻动。他的手还按在门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却反倒更稳了些。他低着头,像是在听门外那个人每一次呼吸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你要看记录,可以。”老何说,“先报你的工牌号。”
门外安静了一下。
“你们不需要知道。”
“那就不开。”老何答得很干脆。
外面那人没有发火,也没有催促,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可下一秒,门把手突然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不是从里面,而是从外面。
那一下很慢,像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试探门锁的咬合。许沉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心口跟着一紧。邱见深也一下把手里的旧圆珠笔攥住了,像那支笔能挡住什么似的。
门没有立刻开。
但门缝下方却慢慢渗进来一条更冷的风。
那风不是走廊里的冷,是从更深的地方钻上来的,带着纸页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整柜旧档案压碎后重新吹回来。许沉眼角一跳,低头时看见门底下那道窄窄的缝里,竟然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纸屑被风卷着贴了进来。
纸屑上印着一截黑线。
她蹲下去,刚想伸手,老何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
“别碰。”他说。
许沉僵在原地。
那纸屑贴着地面轻轻打了个转,最后停在她脚边。借着机房里昏暗的光,她看见上面那截黑线并不是边框,而是名单页上常见的那种粗黑框角。那一瞬间,她背脊突然发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纸屑太像她们前面见过的那种东西了,像黑框名单被人撕下来的边角,或者说,像从一整页被删掉的名字里剥出来的一点残渣。
门外那人似乎也察觉到里面的人没有把东西放下,声音重新响起:“我给你们十秒。”
“十秒之后呢?”沈砚压低声音问。
“之后就按流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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