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便会落得擅专越权、藐视后宫的口实,无论如何抉择,皆是两难困局。
林砚眉眼未动,绯红裙摆静静垂落,身姿依旧挺拔从容。唯有握着吕玲晓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半分。
细微的力道变化,瞬间被吕玲晓精准捕捉。
无需抬头观望,无需言语询问,朝夕相伴、共掌风雨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吕玲晓清楚知晓,这不是慌乱无措,而是林砚即将动真格、铁腕破局的征兆。她垂着的眼眸微深,腕间轻轻发力,稳稳回握了一下,力道沉稳坚定,无声传递着最稳妥的支撑——放心,有我在,朝堂有变,禁军可控,万事皆可平。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安稳而有力,瞬间抚平了林砚心底转瞬即逝的波澜。
身处权力顶峰,她看似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可定朝堂格局,一纸可安天下万民,实则步步荆棘、四面皆敌。宗室觊觎权位,世家抱团制衡,后宫暗中掣肘,朝野流言四起,每一步前行都是如履薄冰。世人皆羡她红裙掌权、风光无限,无人知晓她深夜批奏折至天明的疲惫,无人懂得她孤身扛下万千压力的孤寂。
唯独吕玲晓,始终站在她身后,懂她的隐忍,知她的难处,护她的周全。
林砚缓缓抬眼,目光清冷扫过阶下百官,最后落在出列回话的户部尚书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水患急如星火,数十万百姓性命悬于一线,何来多余规制牵绊?内库银两,今日午时之前,必须尽数调拨江南。”
“可太后那边……”户部尚书面露难色,迟疑开口。
“摄政令牌在此,”林砚抬手,袖中滑落一枚玄黑鎏金令牌,令牌之上刻着“辅政安邦”四字,纹路威严,是先皇亲赐、可代帝行权的信物,“本官代幼帝理政,掌天下生杀政令,灾情当前,先安民,后循礼。若太后追责,一切罪责,由我林砚一人承担。”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清楚,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是公然与后宫太后对峙,是打破朝堂制衡的强势表态。一旦追责,便是藐视后宫、擅动内库的重罪,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可林砚说的坦荡决绝,毫无半分惧色。
站在首位的宗室靖王终于按捺不住,缓步出列,须发飞扬,语气带着倚老卖老的苛责:“林首辅未免太过专断!祖制规矩,内库归后宫管辖,外臣不得擅专。你一介女子,执掌摄政大权已然是破格之举,如今更是无视祖制、擅越权限,长此以往,朝野规矩何在,帝王威严何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