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刚过,帝都的风便裹着刺骨的寒凉,穿过巍峨肃穆的紫宸殿飞檐,卷起廊下悬挂的明黄色宫灯流苏,轻轻簌簌作响。殿外白玉阶前的梧桐叶尽数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蒙蒙的天际,衬得这座执掌天下权柄的皇城愈发威严冷肃。今日是大靖王朝新帝登基后的首次大朝会,亦是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博弈的关键之日。
紫宸殿内,金砖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两侧文武百官肃穆挺拔的身影。高阶之上,龙椅空置,往日里至高无上的帝王席位空荡冰冷,却无人敢有半分僭越窥探之心。自先皇骤崩、储君年幼垂帘以来,朝堂权柄悬空,宗室诸王虎视眈眈,世家大族暗自勾结,边境战火未熄,地方灾情频发,偌大的大靖江山,一时间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而今日,真正执掌这万里江山、定夺朝堂乾坤的人,并非幼帝,亦非垂帘的太后,而是身着一袭绯红朝裙的林砚。
绯红织金流云纹的朝裙曳地三尺,繁复精致的暗纹在殿内烛火与天光交织下,流转着细碎璀璨的光泽,浓烈的红色褪去了女子的柔媚,化作权柄加身的凛然与锋芒。裙裾边角绣着细密的山河纹样,一针一线皆是匠人精工,亦是她执掌天下、统领山河的无声佐证。她发间未戴繁复华贵的凤冠,仅一支简约通透的羊脂玉簪绾起乌黑青丝,余下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脖颈旁,冲淡了几分朝堂的凛冽,却丝毫不减周身慑人的气场。
林砚立在龙椅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跪不拜,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肩头平稳,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她本是先皇破格提拔的御史中丞,一介女子,打破大靖百年朝堂无女臣的规制,凭一己之力清查贪腐、整顿吏治、制衡世家,短短三年,从无名寒门女吏,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摄政首辅之位。先皇弥留之际,力排众议授予她摄政令牌,命她辅佐幼帝、稳住朝局,自此,一袭红裙立于朝堂,执掌万千权柄,稳住摇摇欲坠的大靖山河。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殿外风声轻响,以及百官压抑至极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落在高阶之上那道绯红身影上,敬畏、忌惮、不甘、揣测,万般复杂的情绪交织流转,却无一人敢公然表露。宗室老王爷端坐朝臣首位,须发花白,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不满,世家重臣眉眼低垂,暗自盘算着势力进退,寒门官员则满心敬畏,将她视作唯一能制衡权贵、整顿朝纲的希望。
无人留意,林砚垂在身侧的右手,并未悬空,而是稳稳挽着一只纤细温润的手。
那是吕玲晓的手。十指相扣,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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