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暮色沉如墨染。
连绵的青峰被厚重的黑云层层裹挟,林间晚风卷着湿冷的雾气穿梭而过,刮过荒草枝桠,发出簌簌的碎响,像是暗处有人附耳低语,阴恻恻的缠在耳畔。土路泥泞湿滑,被连日的阴雨泡得软烂,每一步踏下去,都陷出半寸深的泥印,黏腻的泥浆裹着碎石,磨得鞋底阵阵发沉。
林砚脚步倏然顿住。
他垂眸扫过前方隐在密林深处的破败庙宇,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勘气针。细如牛毛的银针隔着布料,依旧能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这是他行走边郡、勘破无数诡案的依仗,也是他在层层迷局之中,唯一笃定的依仗。作为缉事司的见习勘验小吏,他惯于望气识痕、察微辨凶,寻常鬼魅传闻、诡异假象,从来扰不了他分毫。可此刻,这座孤零零立在荒山深处的破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死寂。
周遭山林虫鸣尽绝,风声骤停,连原本萦绕鼻尖的草木湿气,都变得凝滞浑浊,隐隐裹着一缕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腥腐之气。
身侧的吕玲晓身形微僵,下意识往他身侧靠拢了半寸。
她今日一身素色布裙,裙摆被山路泥水溅上数点污痕,乌黑的发鬓被晚风拂乱,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往日澄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凝着一层浅淡的忌惮,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她不如林砚常年行走凶案现场、见惯诡谲乱象,面对这荒山孤庙的死寂阴森,心底难免生出怯意,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不曾露过半分怯懦。
“不对劲。”吕玲晓的声音很轻,被沉沉暮色衬得有些发哑,“这片山域早已荒无人烟,此庙孤零零立在此处,无香火、无行迹,偏偏干净得太过反常。”
林砚颔首,眸色沉冷如深潭。
他比吕玲晓看得更深、更透彻。不止是庙宇周遭太过干净,干净得没有半分鸟兽栖息、虫蚁穿行的痕迹,更诡异的是此地的气场。寻常荒山古刹,纵然破败荒芜,也该有草木生长的生气、岁月沉淀的旧气,可这座破庙四周,只有一片死寂的死气,像是被人刻意隔绝了世间所有生机,沦为一处独立的囚笼。
方才一路走来,山间残留着数道浅淡的邪气痕迹,断断续续最终尽数汇聚于此,毫无偏差,全部归于这座破庙之中。
迷局的终点,就在眼前。
夜色愈发浓重,第一滴冷雨骤然落下,砸在林砚的额角,冰凉刺骨。紧接着,细密的雨丝层层叠叠铺洒下来,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将整座山林与孤庙尽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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