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压城,残血般的余晖彻底被浓墨夜色吞没,整座临江古城彻底坠入死寂的阴霾里。晚风卷着巷尾枯井的湿冷阴气,穿过斑驳的青砖墙缝,掠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卷起细碎的枯叶与陈年灰絮,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锈气,沉沉落落漫遍整条胭脂旧巷。巷内两侧的老木门尽数紧闭,雕花窗棂蒙着厚厚的尘灰,偶有几盏残破的油纸灯笼悬在檐下,灯烛摇曳欲灭,昏黄微光被夜色死死压制,只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反倒让周遭的暗影愈发浓稠诡秘。
林砚立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身形挺拔如松,玄色长衫被夜风拂得微微翻飞,衣摆边角绣着的暗纹云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添了几分清冷疏离。他面容清隽冷峻,眉眼深邃沉敛,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周身气息冷冽沉稳,自带一股震慑阴邪的凛然气场。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指尖微微俯身,稳稳牵住了吕玲晓微凉的手。
掌心相触的刹那,一丝刺骨的冰凉顺着指腹蔓延而上。吕玲晓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肌肤凉得像浸过千年寒潭的冰水,没有半分活人该温热暖意。她本是民国年间胭脂巷最负盛名的顶尖绣娘,一手苏绣绝技冠绝江南,针下可绣繁花盛放、流云逐月,可造化弄人,当年因断然拒绝劣绅冥婚嫁衣的无理要求,被恶人诬陷清白,蒙冤受辱,惨死乱棍之下,尸身被抛入枯井,怨念缠身,百年不散,自此困于这一方胭脂旧巷,沦为世间最凄苦的绣魂。
百年光阴流转,人间更迭数轮,可她身上的凄楚与怨戾从未消散半分。此刻她一袭素白绣裙静静立在晚风里,裙摆边角绣着的细碎海棠纹样早已褪色暗淡,蒙着岁月的尘埃,长发松松挽着简单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剔透,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眸,清冷如水,藏着百年的委屈、孤寂与沉沉怅惘,还有一丝对前路未知的怯意,悄然依附在林砚的身侧。
“别怕。”
林砚的嗓音低沉温润,带着穿透阴霾的笃定力量,打破了巷口的死寂。他掌心微微收紧,牢牢裹住她纤细微凉的手,以自身温热的阳气,一点点熨帖着她周身萦绕的阴寒戾气。他深谙阴阳诡事,通晓民俗秘辛,自遇见吕玲晓的那一刻,便知晓这缕孤魂从未害人,百年困局皆为冤屈所缚。此番前行,便是要带她去往一切恩怨缘起之地——红绣阁,解开百年绣怨,勘破尘封血案,还给她一份迟来的清白。
吕玲晓睫毛轻轻颤了颤,垂下的眼眸藏起眼底翻涌的酸涩,微微颔首。她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轻轻扣住林砚的掌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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