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漂泊百年的孤魂,终于寻到唯一可以依附的浮木。百年以来,她日夜困在胭脂巷的方寸之地,被怨念纠缠,被过往裹挟,无数个日夜在枯井的阴冷与梦魇中煎熬,从未有人敢触碰她冰冷的魂魄,更无人愿为她拨开尘封的冤屈。唯有林砚,不惧她满身阴邪戾气,不信世间流言污名,执意伸手,将她从无尽黑暗中轻轻拉出。
两人并肩抬步,缓缓踏入这条藏着百年血案的幽深古巷。青石板路历经百年风雨冲刷、行人踩踏,早已光滑温润,却处处嵌着洗不尽的暗沉锈色,那是百年前溅落的鲜血,渗入石缝肌理,历经岁月沉淀,化作永世不散的血色印记。夜风愈发阴冷,穿过巷弄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宛若枉死之人的呜咽泣诉,声声入耳,凄恻刺骨。
周遭两侧的院墙高耸斑驳,墙面上爬满枯黑干裂的老爬山虎,枝蔓虬结扭曲,死死扒着青砖墙面,如同无数干枯的鬼爪,牢牢禁锢着整座古巷的生机。墙根下丛生的野草早已枯黄衰败,被夜风碾得凌乱倒伏,草叶间藏着细碎的残绣线头,皆是百年间风吹雨打、零落至此的旧物,每一缕丝线,都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凄苦过往。
越往巷深处走,周遭的气息便愈发压抑阴冷。空气里的腥甜锈味渐渐浓郁,混杂着陈年绸缎的霉腐气息、老旧丝线的干涩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冷香,层层叠叠缠绕在鼻尖,诡异又缱绻。这是独属于吕玲晓的气息,是百年绣魂的印记,也是红绣阁尘封百年的过往余温。
吕玲晓的脚步渐渐放缓,周身的气息泛起细微的颤抖,眼底浮起层层雾霭,过往的血色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死死裹挟住她的魂魄。百年前的一幕幕画面清晰如昨,轰然涌上心头:劣绅蛮横逼婚,强令她绣制阴气森森的冥婚嫁衣;街坊邻里听信谣言,冷眼旁观、恶语相向;污名加身、百口莫辩之际,乱棍加身、皮肉碎裂的剧痛;最后被弃枯井,看着井口天光缓缓湮灭,坠入无边黑暗的绝望……每一幕都刻骨蚀魂,让她百年难忘。
“都过去了。”林砚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惶恐与颤抖,脚步同步放缓,侧首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笃定,语气沉稳而坚定,“今日我带你回去,所有沉冤旧怨,皆可了结。”
他清楚,红绣阁于旁人而言,只是一座荒废百年、闹鬼凶险的旧绣坊,可于吕玲晓而言,那是她一生荣光与毕生技艺的归宿,是她年少执针、潜心绣艺的净土,也是她蒙冤受辱、断送性命的炼狱。那里藏着她半生心血、一世清白,更藏着百年血案的全部真相,唯有重回故地,寻得遗留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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