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才能彻底打散纠缠她百年的怨念,让她得以解脱。
吕玲晓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微微抬眼,望向巷弄尽头那片沉沉的暗影。视线尽头,一座古朴雅致的阁楼轮廓缓缓浮现,飞檐翘角隐在沉沉夜色里,雕花窗扉紧闭,朱红大门褪色斑驳,正是沉寂百年的红绣阁。
昔日的红绣阁,曾是江南最负盛名的绣坊,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多少达官贵人、闺阁女子慕名而来,只求一幅吕玲晓的精工绣品。那时的阁楼朱红明艳、窗明几净,檐下灯笼长明,绣香终年萦绕,针线穿梭间皆是锦绣风华。可如今,百年风雨侵蚀,昔日盛景尽数湮灭,只剩满目荒芜死寂,高墙锁怨,孤阁藏悲,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像一座封存过往的囚笼。
一路前行,巷中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鸟语,没有风声人声,唯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轻轻叩击青石板,声响清晰回荡在空旷幽深的巷弄里,一下一下,撞碎无边静谧,又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沿途老宅的窗缝之中,隐隐有细碎的黑影浮动,似人影攒动,又似阴魂窥望,那些皆是百年间被此地血怨沾染的孤魂野鬼,常年盘踞胭脂巷,守着这段无人敢提的血色过往。
可这些阴邪鬼魅,始终不敢靠近两人半步。林砚周身萦绕着清正凛然的阳气,暗含破邪镇煞的气场,一身正气可压百鬼,足以震慑周遭所有阴邪。他手牵绣魂,步步前行,无形之中形成一道屏障,将所有窥探的暗影、缭绕的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我已有百年,未敢踏回这里。”吕玲晓轻声开口,嗓音轻柔缥缈,带着鬼魂特有的空灵微哑,藏着数不尽的怅惘与悲凉,“当年我从这里被拖走,衣衫染血、满身伤痕,临走前,阁中还留着我未绣完的锦鲤嫁衣,那是我耗时三月、倾尽心血的作品,终究没能完工,便落得身死魂散、蒙冤离世的下场。”
她说着,眸光微微泛红,眼底水汽氤氲。身为绣娘,针线是她的骨血,绣品是她的初心,一生执着于锦绣风华,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只想以针为笔、以线为墨,绣尽世间美好。可人心险恶、世道不公,无端祸事从天而降,一朝蒙冤,身败名裂、身死魂羁,半生锦绣尽成空,只剩无尽怨念困于方寸之地。
林砚指尖微微用力,温柔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而郑重:“今日归来,便是收官。未完的绣品,尘封的真相,含冤的过往,我都替你一一寻回、尽数厘清。”
说话间,两人已然行至红绣阁门前。阁楼通体由青砖砌就,墙面爬满枯黑藤蔓,层层缠绕、密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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