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顺元年六月,靖北国公府门庭大开,晨光落在朱红大门上,鎏金兽环映着亮堂堂的日色。车马络绎,碾过青石板路,声响漫过长街。京中三品往上的世家嫡女几乎尽数赴宴,满头珠翠,衣袂锦绣,廊下宫灯垂落,檐角风铃轻响,一派富贵热闹。
孟芷汀来时,未乘华车,只坐了一乘青布小轿。素色绫裙外罩月白斗篷,发间仅一支素银簪,周身无半件金玉,与满院珠光宝气格格不入。芙丹捧着一方朴素锦盒,里头不是金钗玉镯,而是一篮她亲手编的翻花绳。
绳以红线细篾为骨,缠正红鸳鸯锦,缀着寒梅、兰草、嫩柳,正中一枚同心双结,纹路细密平整。这是孟芷汀禁足前夜,一针一线慢慢编的。无金玉堆砌,却藏着竹报平安、兰心蕙质、柳色长春三重心意。
“姑娘,贵女们送的都是赤金镶珠、羊脂白玉,咱们这翻花绳……会不会太简薄了?”芙丹指尖发紧,满心不安。
孟芷汀扶着轿杆缓步下来,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往来人影,声气轻淡:“礼不在贵,在心。段宜善生辰,我送的是平安顺遂,不是富贵浮华。她身居深闺,闲时也能有个小玩意儿解闷。懂的人自然珍惜,不懂的,纵是千金,也入不了眼。”
她步履从容进了垂花门,脊背挺直,素衣身影走在锦绣堆里,不见半分局促,反倒清清淡淡,自成一番风骨。廊下立时响起细碎议论,目光或好奇、或轻鄙、或嘲讽,齐齐落在她身上。
“那就是孟府嫡女孟芷汀?听说她娘早逝,爹不疼,表姨又刻薄。”
“穿得这般素净,连件像样首饰都没有,也敢来国公府的及笄宴?”
“仗着老夫人撑腰罢了,孟家早就是空架子了。”
孟芷汀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径直往正堂去。
堂上坐着几位贵妇,最上首那人穿赭色绣牡丹霞帔,头戴累丝衔珠金凤钗,面容端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正是靖北国公长女、宫中贤妃段云姝,也是今日及笄姑娘段宜善的亲姐。
段宜善立在贤妃身侧,一身粉霞锦裙,容貌温软。见孟芷汀进来,眼中先露欢喜,正要上前,被贤妃冷眼一扫,硬生生顿住脚步。
孟芷汀上前盈盈一礼,姿态恭谨得体:“芷汀恭贺宜善妹妹及笄之喜,愿妹妹岁岁平安,蕙质兰心。”
芙丹上前奉上那篮翻花绳。贤妃目光扫过那朴素物件,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讥诮,声音清寒:“孟府果然清贵,一份及笄贺礼,简陋到这般地步。我段家虽不算顶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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