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唐突,望娘娘恕罪。芷汀不才,愿替妹妹换一出吉庆戏目,博娘娘与诸位夫人一笑。”
贤妃挑眉,语气带刺:“哦?你也懂戏?倒要听听,你想换什么。”
孟芷汀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贵妃醉酒》。”
满堂微哗。
《贵妃醉酒》写的是盛唐风华,极尽吉庆富贵,与《陈三两爬堂》的凄冷截然相反。可内里深意,人人心照不宣——杨贵妃盛宠无双,终究魂断马嵬坡,盛极而衰。贤妃若不准,便是不顾妹妹生辰,心胸狭隘。
贤妃指尖猛地攥紧茶盏,指节发白,眼底惊怒交加,却发作不得。
“好,好一个孟芷汀。”贤妃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挤出淡笑,“既为小姐生辰,便依你。”
锣鼓改换腔调,《贵妃醉酒》婉转唱腔缓缓响起,台上牡丹盛放,风华满眼。孟芷汀垂首静立,神色平静,无人看见她眼底那一点极淡的锐色。
宴至午后,宾客渐散。贤妃以“孟小姐留步叙话”为由,将孟芷汀单独留下。芙丹心中不安,屡次以目示意,都被孟芷汀轻轻按住。
“姑娘,贤妃娘娘心怀怨怼,留我们在此,恐有不测。”芙丹压低声音,急得眼眶发红。
“她既存心刁难,躲是躲不过的。”孟芷汀轻声道,“越慌,越落人口实。且看她想做什么。祖母说过,贵人留客,非赏即罚。”
暮色渐沉,国公府庭院幽深,廊下宫灯次第亮起,光影交错,藏着几分沉郁。贤妃早已借故离去,只遣两个小丫鬟引路,带孟芷汀往西侧偏僻偏院歇息,说是等候国公回府,实则布下死局。
偏院冷清,四下无人,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孟芷汀刚踏入院门,便觉一股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院外梧桐树下,藏着一个黑衣短打的汉子,指尖紧攥一柄淬毒短刃,眼神阴鸷。腰间悬着半枚磨得发黑的铜钱,在阴影里一闪——那是贤妃收买的死士。重金许诺,取孟芷汀性命,事后毁尸灭迹,对外只称“意外走失”。
刺客死死盯着院门,只待夜色再深,便动手。
他未曾料到,这一幕,被悄悄从后院绕来的段宜善看了个正着。
段宜善被禁足院中,心中始终挂着孟芷汀,趁看守丫鬟不备,偷偷溜出,想提醒她快走。刚到偏院外,便见那黑衣刺客鬼鬼祟祟,腰间铜钱刺眼,再看他紧盯偏院的模样,瞬间明白——贤妃要杀孟芷汀。
她心头巨震,浑身发冷,却强逼着自己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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