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珠江新城的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红的绿的蓝的光斑被车轮碾过,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拢回来,像这座城市的伤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永远在愈合,永远没有痊愈的那一天。
笑媚娟站在拍卖中心门口的廊柱下,手里拎着毕克定塞给她的那袋零食——半包蚕豆、两瓶矿泉水、一袋他自己没来得及拆的夹心饼干,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湿巾。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莫名想笑。两百八十亿的生意刚落地,这个人第一反应不是开记者招待会,不是发通稿,而是把零食托付给她,说“帮我拿一下,我去趟洗手间”。就好像刚才拍下的不是深空矿业的开采权,而是超市打折区的一箱方便面。
她靠在廊柱上,看着停车场方向。毕克定还没回来,大概是被什么人绊住了——记者、同行、或者哪个想借机的投机客。她不担心他。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生存能力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能在三个月内从出租屋搬进全球财团总部的人,不会被几个记者生吞活剥。
夜风裹着珠江的水腥味吹过来,把她风衣的衣摆撩起一个角。她拢了拢衣襟,正准备从袋子里摸出那瓶矿泉水喝一口,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影子——一个人影从侧门急匆匆地冲出来,高跟鞋急促地敲在大理石台阶上,咔咔咔咔,快而不稳,像一台转速过高、随时会散架的机器。
孔雪娇。
笑媚娟认出了她。毕竟过去三个月,这个名字以各种方式反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第一次是在商圈酒会上,孔雪娇挽着那个富二代新欢的手臂从人群中穿过去,目光扫到角落里端香槟的她和毕克定时嘴角的轻蔑,只差没有刻成牌子挂在脖子上。后来是在商会会议的间隙,孔家老爷子带着孙女来打招呼,孔雪娇全程别着脸,把毕克定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那眼神说不上恨,更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被自己鉴定为赝品的瓷器——忽然发现底下还印着官窑款。
此刻的孔雪娇,和那天酒会上判若两人。她显然是匆忙离场,头发跑得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倒是精致的,可眼圈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步伐太快,快到有些不正常。
笑媚娟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孔雪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那一下撞得很重,笑媚娟猝不及防,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手里的购物袋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矿泉水瓶从袋子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出去好远,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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