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欺负你了?”
“他敢。”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父亲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炖得极烂,筷子轻轻一戳骨头就脱下来了,肉是粉色的,咬着还有汁水。花椒放得比菜谱上多一半,麻得她舌尖发颤,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秋风裹着落叶的沙沙声从巷口一路吹进来,这间老房子在渐沉的暮色里独自亮着灯。桌上那锅排骨汤冒着白气,热气一直顶到了吊扇的扇叶上,把积了一年的灰吹得轻轻晃动。
笑媚娟端着碗,看着对面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忽然想起她妈走的那天,她爸也是这么端着碗,把一锅排骨汤端到桌上。汤太烫,他的手指被烫得通红,但他没放下锅,就那么端着,端到桌上放稳了,然后给她妈留了一副碗筷,碗里盛了满满一碗饭,饭上放了两块排骨,都是精肉。那年她才十四岁,不知道怎么做,就学着他的样子,也盛了一碗饭放在她妈的位置旁边。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盛的饭和她妈那份摆在了一起。
她把脸埋进碗里,扒了一大口饭。窗外最后一缕晚霞也沉下去了,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那些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和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的青砖上,落在那双补了又补的旧拖鞋上,落在那张比她的记忆更斑驳的老圆桌边上。她忽然觉得,东京峰会上搅动全球资本的纵横捭阖,星图系统里数百条情报洪流,都不如此刻这间老屋里一碗花椒放多了的排骨汤真实。她今天的第一个身份不是商界精英,不是毕克定的合伙人,是老笑家的女儿。
饭快吃完的时候,笑昌河忽然放下筷子,像想起了什么大事一样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柜前面,拉开那个抽屉。抽屉的滑轨生涩地响了一声,他弯着腰找了一会儿,找出一根布尺。那是笑媚娟她妈生前用来给她量身高做新衣裳的那一根,上面的刻度褪得快看不清了。
“爸,你拿这个干嘛?”
“你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要换新拖鞋吗?你那旧拖鞋底子磨穿了。我给你纳了一双。”
她接过那双新拖鞋,底面绣着两个字:平安。
她把拖鞋紧紧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换上,只是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摸着那两个字。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热水壶里的水倒进搪瓷盆里,端到父亲面前。“爸,洗脚。”
“洗什么脚,我自己会洗。”
“坐好。”
笑昌河不说话了。他把脚伸进盆里,水温正好。他看着女儿蹲在地上给他洗脚,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他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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