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最后一个人,六十年前冻死在冰裂缝里的那个探险家。他带着冰穹站最后的坐标图和这枚徽章出去求援,再也没有回来。而六十年后,他的孙子挂着枪扛着全副武装的佣兵重新站在这片冰原上,把继承两个字砸在他面前。
毕克定把枪口微微垂下来。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硬了,但每一步仍然踩实了才开口。
“你祖先是第一代财团的南极留守指挥官。你的血脉来自这里,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但我去苏黎世拿石钥匙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我在非洲遗迹被守护机关追着跑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我为了下一座遗迹差点把命丢进深渊的时候,你们的人一个都没出现。六十年前你爷爷在这里等了一批货,等的是传承的后继者,不是谁的孙子带着雇佣兵上来开一张口头支票。”
沃尔科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带着枪来拿遗产?我们家族三代人守着这个坐标。爷爷死在这里。我爸把每一张冰原照片锁在保险柜里,天天看,天天沉默,喝醉了就用手敲墙,说我们回不去了,没有信物,谁也打不开那道门,那是单向的——只有被卷轴选中的人才能走到最后一步。而我——”他把脖子上的防风面罩狠狠扯下来,毕克定第一次看清他左眼下方那道疤痕。那不是刀伤,是冻伤。极寒冻到骨头的伤,愈合过一次又被冻裂,最后长成了永久的暗紫色痕迹。
“我十八岁那年自己跑来南极,想凭爷爷留下的记录找到入口,想证明血脉跟什么狗屁卷轴一样管用。我在冰原上迷了路,零下四十度,夜里风像刀子贴着骨头刮。整整两夜,我躲在一块冰崖底下,用背包堵着洞口,醒来的时候半边脸已经没有知觉。是爸用最后一笔家产雇了一架退役的军用直升机把我捞回去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南极这两个字。”
毕克定看着他。他见过太多谈判桌上的对手,眼神是硬的,话术是精心编排过的,身体和语言之间总是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但此刻站在船舷边缘的这个男人没有那些东西。他看毕克定的眼神,不是在对一个对手说话——像在对一个从自己手里偷走了什么东西的熟人。
“你爷爷的记录还在吗?”他问。
沃尔科夫从战术背心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用密封袋裹着的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干裂发脆,翻开来,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手写,每一页都贴着坐标图,每隔十几页就有一行字用红笔圈注——“等新任持印者。”“在外面解决,不要带进遗迹。”“不要跟错人。”
毕克定把这本笔记从头翻到尾。合上的时候手指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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