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比一年薄。
成武侯这个人。
也老实。
老实得不像个宗室。
别的王侯,斗鸡走狗。
他不。
他在府里种花。
种了一院子的菊。
秋天开起来,黄一片。
他还抄书。
抄《孝经》。
抄了几十遍。
小小回门的时候,说起他。
说得淡淡的。
“他待我,好。”
就这一句。
臧子鉴问她,还缺什么。
她说,什么都不缺。
问她,府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摇头。
问她,成武侯心里,有没有怨。
她顿了一下。
说。
“他没说过。”
臧子鉴当时听了,就放心了。
一个不怨的人,是翻不了天的。
现在想起来。
他放心得太早了。
一个不怨的人。
不是没心思。
是把心思,埋得深。
埋得深的人,一旦被挖出来。
比谁都狠。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
一个人越是防着另一个人。
就说明,这个人心里明白。
明白那个人,才是最近的。
帝君要是传位给自己的儿子。
武成侯这辈子,就是个侯爷。
安安稳稳,老死在府里。
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要是帝君没有儿子。
要是帝君,忽然就没了。
那个位子,就空在那儿。
空位子底下,血脉最近的那个。
就是他。
臧子鉴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得很慢。
过到最后,他背上,凉了。
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那个人。
火光底下,拓跋阵的脸,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
臧子鉴的嗓子,干得厉害。
“你们。”
“你们的谋划。”
“竟是到了这种地步?”
拓跋阵笑了。
笑得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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