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到了十六岁。
长开了。
来求亲的人,才开始上门。
京都里,媒人一个接一个。
门槛都踩矮了。
有王爷。
有国公。
有掌着兵的。
有掌着钱的。
车马从臧府门前排到街口。
排了三天。
臧子鉴一家一家地见。
见完,一家一家地回。
回得很客气。
回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最后,他选了武成侯。
一个没封王、没兵、没势的侯爷。
那天,京都里多少人笑他。
说国师老了。
说国师看走了眼。
说国师把一株好花,栽进了破院子。
臧子鉴一句都没解释。
吹吹打打。
把人送进了侯府。
那天的鼓乐很响。
响到半夜。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坐到天亮。
他记得养女出门前,跪下来问他。
问得很轻。
“义父。”
“为什么,是他?”
臧子鉴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
“你信义父。”
就这一句。
剩下的,他没说。
剩下的,说不得。
因为那些话,说出来,就是死罪。
他选武成侯,不是看走了眼。
他选的是那一条血脉。
武成侯和帝君,一母同胞。
这两个人,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只要帝君在一天。
武成侯,就一天没有出头之日。
帝君怕他。
怕得要死。
怕到只给他一个侯爵。
怕到把他扔在京都,眼皮子底下看着。
怕到他府上的门客,一年比一年少。
怕到朝堂上,没人敢提他的名字。
每年开春。
宗人府的人,都要去侯府点一遍。
点人。
点马。
点兵器。
侯府里,二十个护院。
刀是旧的。
马是老的。
账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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