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唇不住地哆嗦:“你……你是谁?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昭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垂下眸子,看了一眼泥地上那座推演到了极致的九边防御大阵,而后抬起黑色皂靴,轻轻在阵图边缘一抹。
沙沙。
泥土翻滚,精妙绝伦的阵图被彻底抹平。
陆九思双眼瞬间充血,发出绝望的咆哮:“你干什么?!这是我算了整整三个月的——”
“这泥地太小了。”
林昭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万物臣服的霸道与威严:
“它画不下你的十万重兵,更载不动你的封狼居胥。”
林昭蹲下身,伸手握住陆九思那只满是冻疮烂茧、死死攥着断枝的右手。
两世为人,猎头的眼眸中,闪烁着令天地动容的激赏与狂傲:
“陆九思,世人皆说你谈兵狂悖,翰林考官骂你文风妖孽。”
“那是他们眼瞎!”
“他们只会用孔孟的仁义去粉饰太平,却不知道边关一封求援血书,能烧掉朝廷三百万两军饷!”
林昭将陆九思冰冷的手,一点一点从泥地里拉了起来。
“跟我走。”
林昭直视着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在死寂的文昌阁上空:
“今年八月,南昌秋闱第三场!”
“我要带你踏进江西大贡院的正堂,我要把天下最好的湖笔塞进你的手里!”
“我要让礼部左侍郎顾秉谦,让满朝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考官——”
“跪在地上,哭着读完你的《平虏定边十策》!”
轰!
陆九思的心脏,在这一刹那仿佛被千万道狂雷狠狠贯穿!
泪水,夹杂着脸上的馊水与血污,决堤般狂涌而出!
整整十二年!
四届大比,受尽天下白眼,受尽门阀践踏!人人都当他是疯子,人人都欲除之而后快!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脱下了自己的衣衫披在他身上,握着他这双满是烂疮的手,告诉他——错的不是他,错的是这个眼瞎的天下!
“啪嗒!”
陆九思狠狠折断了手中的柳树枝,双膝重重砸在泥泞之中,额头死死贴在林昭的皂靴之上,放声嚎哭,状若癫狂:
“学生陆九思……残躯贱命一条!”
“愿为先生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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