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漏,条理清晰,条件之丰厚,足以让全天下任何一个底层白衣生员当场跪地谢恩、誓死效忠。
沈云裳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眼神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林昭,大家都是现代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用大厂的话讲,你现在的安义战队属于极具爆发力的‘早期独角兽’。但科举不是过家家,越往上走,赛道越窄,合规风险和政治打击呈指数级上升。曹秋柏被你一棍子敲死,三皇子在京城已经暴怒,布政使魏宏道随时可能动用正规军物理清场。你护不住他们。”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昭:
“这个时候,接受巨头的全资收购,拿编制、拿期权、背靠大树并入王府体系,是你唯一也是最优的退出路径。”
空气在晨雾中微微凝滞。
沈云裳的这套说辞极具杀伤力。
先亮底牌,再摆利益,最后用不可抗力的系统性风险实施极限施压——标准的商业谈判收割模板。
然而,坐在对面的林昭,神色从始至终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慢悠悠地吹开茶汤上浮着的茶叶沫子,轻抿了一口,而后抬起头,迎上沈云裳势在必得的目光。
林昭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沈总,几年不见,大厂P8画大饼的功力见长啊。”
沈云裳眼神微动。
林昭伸手,食指抵住那只价值连城的紫铜木匣,轻轻往前一推。
木匣顺着冰凉的石桌面滑出两尺,停在沈云裳眼皮底下,纹丝未动。
“第一,从五品虚衔加五千两银子,就想买断一个包揽省试前三甲的顶级生源团队?放到现代创投圈,你这叫趁火打劫的恶意低估,连种子轮的估值都不够。”
林昭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冷冽如冰:
“第二,把我的学生送进王府,让致仕老翰林去辅导?陈渊是翰林,曹秋柏也是翰林,他们手里的尺子差点把整个江西士子全给勒死!我的学生是用‘工业化重甲八股’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机器,你们那套四平八稳的官僚制艺塞进去,只会把他们的骨头给泡软了。”
沈云裳眉头微蹙:“林昭,你别意气用事。魏宏道要动手了,他手里有一百多号亡命徒枪手——”
“我还没说完。”
林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总,你把谁是巨头、谁是独角兽,给彻底算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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