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两大摞蓝绫经书。
魏崇安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端着茶盏,冷眼旁观,眼角带着浓浓的讥诮。
曹秋柏疯狂地翻动着书页,纸张哗啦啦作响,在死寂的公堂内如同丧钟。
一页、十页、百页……
汗水顺着曹秋柏的面颊滑落,滴在案几上,洇湿了红纸。
当他的手指颤抖着翻到《朱子语类·卷四十二·论孟子》第三十七页的小字注文时,他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那行极不起眼的蝇头小注下,赫然印着一行古字:
【“圣人之道,下达日用,百姓由之而不知,然其秉彝之懿,实潜通夫帝则也。”】
出处确凿!
不仅确凿,还是理学鼻祖朱熹亲笔所注的最冷僻、最正统的隐秘孤例!
“啪嗒。”
曹秋柏手中的纯铜镇尺,失手跌落,重重砸在公案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外凸,死死盯着那份朱卷,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道题是绝密的截搭恶题!破题难如登天!
这个考卷不仅在一炷香内无缝解开了两段风马牛不相及的经义,格式完全贴合了自己亲手拟定的变态三十条,甚至连随手用出的一句险词,都能从浩瀚如烟海的朱子小注里找到铁证!
这根本不是一个考生在答卷!
这分明是一尊毫无七情六欲、把大周立国以来所有经义律法全吃透了的机关傀儡,在用最冷酷、最残忍的方式,当面嘲弄他的无能!
“曹大人。”
魏崇安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走到曹秋柏案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将那份【天字房第七号】的朱卷抽了出来,当着满堂阅卷官的面,高声朗诵:
“‘圣人立王政之本,必因民之日用而导其不知也。夫王政非虚谈,民生在实得……’”
魏崇安朗读的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整间东房。
念罢,魏崇安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曹秋柏面门:
“好文章!中正平和,如鸣佩玉!立意端严如古泉,破题如庖丁解牛!”
“更难得的是,此卷格式谨严至极,声律、字数、避讳,无一处不暗合大人所定三十条死则!”
魏崇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逼近一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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